第1章 喜宴后廚
零八年的秋天。
小鎮上最大的飯莊今日熱鬧非凡，大喇叭掛在門口，吱吱呀呀的唱個不停，一對新人在這里舉辦婚禮，人潮涌動，喧囂聲猶如洶涌的波濤，能傳遍這個不大的小鎮。
狹小且擁擠的后廚，空間逼仄得讓人幾乎無法轉身。
一旁的灶頭上蒸著饅頭，陣陣熱氣不斷彌漫，盤旋在屋頂，經久不散。
各種食物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如果深吸一口氣，仔細體會，你就能聞到酸甜苦辣每一種氣味，異常清晰。
葛婷站在這股氣味的中心，她的鼻子里**的，一個要打不打的噴嚏，憋的她難受，但她顧不上這些小事，剛削完一大盆的土豆，接著又去洗其他的菜，一盆接著一盆，她的手己經開始有微微的脹痛感，聽著大廚不斷的叫罵聲和催促聲，她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接著就是林二胖的叫罵聲和催促聲不絕于耳，站在案板前，菜刀飛快的剁著東西，一邊罵罵咧咧，也不知道在不滿意什么。
葛婷像是自動屏蔽了他們的聲音，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她現在只希望能盡快干完，讓自己的手能從水里解救出來。
鬢角的汗水滴到眼睛里，她只能抽空用肩膀蹭蹭。
林二胖端著她剛削好的土豆，從葛婷身邊路過，伸出腳踢了踢她的**，嘴里罵罵咧咧的，“昨個就說了今天要做席，提前一個小時到，有些懶慫就是要拖著時間來，害得我們現在趕工——”葛婷聽出他的嘲諷之意，也沒有理會，只是推了推盆子，把身子又往里面縮了縮。
她早上起來，要先將兩個弟弟叫醒，催促著他們穿衣洗漱后，再給他們做好早飯，等吃完后，叮囑葛強照顧好弟弟，到時間了一起去學校，安排好一切才出門。
她是比兩個廚師遲一個小時上班，早上吃早餐的人太少，前一天晚上基本上就將能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忙的事情也不多，一天中忙的時候可能也就午餐和晚餐的兩個點。
今天的席面也是中午十一點多的，根本不需要她早來一個小時，她心里明白，只是他們為難自己的借口罷了。
“二胖子，趕緊把土豆絲切好，我馬上要炒了，”大廚師傅扯著嗓子喊道。
“是是是，馬上就好，”林二胖才端著盆快步走開。
后廚一共就他們三個人，掌勺的大廚林海40歲，林二胖子是他的侄子26歲，跟著他學手藝，是他的徒弟，葛婷就是負責洗一切能洗的東西。
來飯店吃飯的人少，今天是有人在店里擺席，所以才顯得忙忙碌碌的。
平常店里會承接去鄉下做席面，這是店里主要的收入大頭，整個小鎮和附近村子也就這個飯店能做，所以即使平時客人少，但店里依舊請了這么多員工。
其實她最初的工作內容就是洗碗碟餐具，然后等晚上下班前收拾后廚衛生就行，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洗菜的事也成了她的。
后廚是林海說了算，她也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也沒有吱聲，畢竟在這個小鎮上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一般的商鋪都是一家人忙活，根本不需要請人。
就連這份工作還是靠著胡叔的關系幫忙找的，她算是關系戶了。
葛婷終于將所有需要洗的東西洗完，撐著臺子看著林海己經開火炒菜，林二胖也將所有涼菜拌好，開始裝盤。
熱油下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她才微微的舒了口氣。
做菜的事，他們也不會讓她上手，葛婷偶爾偷看，總是能收到林二胖防備和鄙夷的目光，所以她索性再也不看了。
沒歇幾秒，林二胖的聲音就喊了起來，“涼菜能上了。”
等在窗口的林小萍立馬喊道:“葛婷，給我傳菜，”她喊的理首氣壯。
葛婷面無表情，嘴角卻能看到緊緊的抿著。
林小萍從窗口探著身子，看到她還沒動，又喊了一聲:“葛婷，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讓你傳菜，耳朵驢毛塞住了嗎？”
葛婷抬起頭，深呼了一口氣，從林小萍的姓氏不難猜出，她也是林海的一個侄女，今年二十西歲，是前廳的服務員兼前臺收銀員。
前廳還有一個打掃衛生的王嬸，五十多歲了，是鎮上的一個孤寡老人，聽說年輕的時候丈夫因公犧牲了，然后她就一輩子也沒再結婚。
就像今天這種忙活的時候，她也會臨時頂替服務員的位置。
葛婷走到出餐臺，將一盤盤菜遞到窗口。
“磨磨唧唧的，還要人三請西請，”林小萍接過菜，白了葛婷一眼，轉身“噔噔噔”的走了。
葛婷盯著她踩在地面上砰砰作響的高跟鞋，心里想著:希望她下一秒會被絆倒。
餐廳門口的大喇叭里傳來秦腔的聲音，葛婷一首不理解他們這里的風俗習慣，紅白喜事，都會放秦腔。
喇叭里王寶釧唱道:“軍爺講話真見淺，你把我寶釧下眼觀我的父在朝為官宦，所生下三花無一男我大姐身配蘇官宦，我兒姐又配魏左參單丟下苦命命苦寶釧女，曾許下飄彩大街前——”這段戲是《趕坡》片段，***有臺老式錄音機，在世的時候，她就愛聽秦腔，其中這段戲的磁帶是播放頻率最高的。
她還會哼唱兩句，小時候聽奶奶講這段故事，會慶幸王寶釧終于等到了薛平貴，他衣錦還鄉，她苦盡甘來。
長大后才明白，王寶釧的苦難本來就是他帶來的。
葛婷還理解不了的就是千金大小姐的王寶釧為何會看上住在乞丐窩里的薛平貴，寧愿跟父母斷絕關系，難道這就是愛情？
葛婷盯著大廳里熱熱鬧鬧的場面，其實人也不是很多，一共定了六桌，聽說女方這邊就父母來了，其他都是男方的親戚。
女生一身大紅裙子，看起來非常明艷美麗，新郎的西裝服應該是租的，有點不合身，像是小孩子套了大人的衣服，別扭極了。
新郎官葛婷認識，是街上張家五金店老板的兒子。
聽說女生是農村的，今年十八歲，跟葛婷同歲。
他們肯定不是因為愛情，葛婷心想。
小鎮上最大的飯莊今日熱鬧非凡，大喇叭掛在門口，吱吱呀呀的唱個不停，一對新人在這里舉辦婚禮，人潮涌動，喧囂聲猶如洶涌的波濤，能傳遍這個不大的小鎮。
狹小且擁擠的后廚，空間逼仄得讓人幾乎無法轉身。
一旁的灶頭上蒸著饅頭，陣陣熱氣不斷彌漫，盤旋在屋頂，經久不散。
各種食物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如果深吸一口氣，仔細體會，你就能聞到酸甜苦辣每一種氣味，異常清晰。
葛婷站在這股氣味的中心，她的鼻子里**的，一個要打不打的噴嚏，憋的她難受，但她顧不上這些小事，剛削完一大盆的土豆，接著又去洗其他的菜，一盆接著一盆，她的手己經開始有微微的脹痛感，聽著大廚不斷的叫罵聲和催促聲，她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接著就是林二胖的叫罵聲和催促聲不絕于耳，站在案板前，菜刀飛快的剁著東西，一邊罵罵咧咧，也不知道在不滿意什么。
葛婷像是自動屏蔽了他們的聲音，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她現在只希望能盡快干完，讓自己的手能從水里解救出來。
鬢角的汗水滴到眼睛里，她只能抽空用肩膀蹭蹭。
林二胖端著她剛削好的土豆，從葛婷身邊路過，伸出腳踢了踢她的**，嘴里罵罵咧咧的，“昨個就說了今天要做席，提前一個小時到，有些懶慫就是要拖著時間來，害得我們現在趕工——”葛婷聽出他的嘲諷之意，也沒有理會，只是推了推盆子，把身子又往里面縮了縮。
她早上起來，要先將兩個弟弟叫醒，催促著他們穿衣洗漱后，再給他們做好早飯，等吃完后，叮囑葛強照顧好弟弟，到時間了一起去學校，安排好一切才出門。
她是比兩個廚師遲一個小時上班，早上吃早餐的人太少，前一天晚上基本上就將能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忙的事情也不多，一天中忙的時候可能也就午餐和晚餐的兩個點。
今天的席面也是中午十一點多的，根本不需要她早來一個小時，她心里明白，只是他們為難自己的借口罷了。
“二胖子，趕緊把土豆絲切好，我馬上要炒了，”大廚師傅扯著嗓子喊道。
“是是是，馬上就好，”林二胖才端著盆快步走開。
后廚一共就他們三個人，掌勺的大廚林海40歲，林二胖子是他的侄子26歲，跟著他學手藝，是他的徒弟，葛婷就是負責洗一切能洗的東西。
來飯店吃飯的人少，今天是有人在店里擺席，所以才顯得忙忙碌碌的。
平常店里會承接去鄉下做席面，這是店里主要的收入大頭，整個小鎮和附近村子也就這個飯店能做，所以即使平時客人少，但店里依舊請了這么多員工。
其實她最初的工作內容就是洗碗碟餐具，然后等晚上下班前收拾后廚衛生就行，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洗菜的事也成了她的。
后廚是林海說了算，她也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也沒有吱聲，畢竟在這個小鎮上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一般的商鋪都是一家人忙活，根本不需要請人。
就連這份工作還是靠著胡叔的關系幫忙找的，她算是關系戶了。
葛婷終于將所有需要洗的東西洗完，撐著臺子看著林海己經開火炒菜，林二胖也將所有涼菜拌好，開始裝盤。
熱油下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她才微微的舒了口氣。
做菜的事，他們也不會讓她上手，葛婷偶爾偷看，總是能收到林二胖防備和鄙夷的目光，所以她索性再也不看了。
沒歇幾秒，林二胖的聲音就喊了起來，“涼菜能上了。”
等在窗口的林小萍立馬喊道:“葛婷，給我傳菜，”她喊的理首氣壯。
葛婷面無表情，嘴角卻能看到緊緊的抿著。
林小萍從窗口探著身子，看到她還沒動，又喊了一聲:“葛婷，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讓你傳菜，耳朵驢毛塞住了嗎？”
葛婷抬起頭，深呼了一口氣，從林小萍的姓氏不難猜出，她也是林海的一個侄女，今年二十西歲，是前廳的服務員兼前臺收銀員。
前廳還有一個打掃衛生的王嬸，五十多歲了，是鎮上的一個孤寡老人，聽說年輕的時候丈夫因公犧牲了，然后她就一輩子也沒再結婚。
就像今天這種忙活的時候，她也會臨時頂替服務員的位置。
葛婷走到出餐臺，將一盤盤菜遞到窗口。
“磨磨唧唧的，還要人三請西請，”林小萍接過菜，白了葛婷一眼，轉身“噔噔噔”的走了。
葛婷盯著她踩在地面上砰砰作響的高跟鞋，心里想著:希望她下一秒會被絆倒。
餐廳門口的大喇叭里傳來秦腔的聲音，葛婷一首不理解他們這里的風俗習慣，紅白喜事，都會放秦腔。
喇叭里王寶釧唱道:“軍爺講話真見淺，你把我寶釧下眼觀我的父在朝為官宦，所生下三花無一男我大姐身配蘇官宦，我兒姐又配魏左參單丟下苦命命苦寶釧女，曾許下飄彩大街前——”這段戲是《趕坡》片段，***有臺老式錄音機，在世的時候，她就愛聽秦腔，其中這段戲的磁帶是播放頻率最高的。
她還會哼唱兩句，小時候聽奶奶講這段故事，會慶幸王寶釧終于等到了薛平貴，他衣錦還鄉，她苦盡甘來。
長大后才明白，王寶釧的苦難本來就是他帶來的。
葛婷還理解不了的就是千金大小姐的王寶釧為何會看上住在乞丐窩里的薛平貴，寧愿跟父母斷絕關系，難道這就是愛情？
葛婷盯著大廳里熱熱鬧鬧的場面，其實人也不是很多，一共定了六桌，聽說女方這邊就父母來了，其他都是男方的親戚。
女生一身大紅裙子，看起來非常明艷美麗，新郎的西裝服應該是租的，有點不合身，像是小孩子套了大人的衣服，別扭極了。
新郎官葛婷認識，是街上張家五金店老板的兒子。
聽說女生是農村的，今年十八歲，跟葛婷同歲。
他們肯定不是因為愛情，葛婷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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