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

天元**的風，總帶著北域特有的凜冽。

林家府邸盤踞在青陽城最顯赫的地段，朱紅大門上鑲著鎏金獸首門環，門楣上“林府”二字是百年前名震北域的玄陽真人親筆所題，筆鋒間仿佛凝著淡淡的光暈，風吹過，門檐下的銅鈴便叮當作響，像在訴說著家族百年的榮光。

府邸深處的演武場，此刻正騰起陣陣靈氣霧靄，十幾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正在練拳，拳風裹挾著靈氣，將地面的青石磚震得微微發顫。

林羽就站在演武場外圍的老槐樹下，身上的青衫洗得有些發白，袖口還縫著一塊補丁。

他望著場中少年們凌厲的身形——靈氣在他們體內流轉時，能清晰看到手臂上淡青色的經絡凸起，像蜿蜒的溪流，而自己的經脈，卻像被堵塞的河床，無論怎么努力，靈氣都繞著堵塞的節點打轉，停留在最基礎的煉體境初階遲遲無法突破。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的‘天才’嗎？

又來瞧熱鬧了？”

尖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羽回頭，看見雜役房的劉三正叉著腰，身邊還圍著兩個挑水的雜役，三人臉上都掛著戲謔的笑。

劉三**手走近，目光在林羽身上掃來掃去，“聽說你昨天又去后山‘修煉’了？

怎么，懸崖風大，沒把你吹醒?。?br>
煉體境初階的骨頭，可經不住山風刮?！?br>
另一個雜役跟著起哄：“我看啊，有些人天生就是塊廢柴，再怎么折騰也成不了氣候。

不如早點去雜役房幫工，還能混口飯吃。”

林羽的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傳來一陣刺痛。

他的臉頰發燙，不是羞的，是怒的——去年家族小比，他被比自己小兩歲的堂弟林浩一拳打翻在地，那時劉三就在臺下喊“廢柴滾下去”；上個月他去藥房領淬體丹，掌藥的長老連藥瓶都沒遞給他，只說“給你也是浪費”。

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進心里，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攥緊了袖中的那枚磨得光滑的青石——那是母親臨終前給他的，她說“羽兒，等你能讓石頭發熱，娘就回來了”。

他轉身往后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身后的嘲笑聲被風卷著，追了他好遠。

后山的天，亮得比前院晚。

寅時剛過，林羽就踩著露水進了山。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懸崖邊的那塊大青石上，這里是后山風最大的地方，他聽說“風淬體”能刺激經脈，便每天來這里迎著風站兩個時辰。

風裹著細沙和碎石子打在臉上，生疼，他卻閉上眼睛，試著引導靈氣——從丹田出發，往手臂經脈走，到肘部那個堵塞的節點時，靈氣像撞在墻上，瞬間散了。

他沒氣餒，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

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的額頭上滲滿了冷汗，丹田也傳來陣陣空虛的疼，才停下來。

他靠著青石坐下，從懷里摸出個干硬的窩頭，咬了一口，嚼得腮幫子發酸。

這時，眼角余光瞥見懸崖下方的巖壁上，有一片藤蔓和別處不一樣——別的藤蔓都是順著巖壁往下長，唯獨那片是橫向纏繞，像是刻意遮住了什么。

他心里一動，順著巖壁往下爬，手指**潮濕的巖石，巖石上布滿了青苔，滑得很，好幾次差點摔下去。

爬到藤蔓前，他伸手撥開，里面果然藏著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不像天然形成的。

林羽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摸出火折子點亮，彎腰走了進去。

山洞里很干燥，空氣中飄著一股陳舊的書卷味，火折子的光掃過巖壁，能看到上面刻著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種陣法。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亮了起來——是一本攤在石臺上的古籍，書頁泛著淡淡的金光，封面上刻著西個古樸的大字，他借著光仔細看，認出是“混沌訣”。

他伸手去碰古籍，指尖剛碰到書頁，就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指尖鉆進體內，丹田瞬間熱了起來。

他趕緊翻開書頁，里面的文字是上古篆體，好在他小時候跟著母親學過一些，勉強能看懂——這功法竟是要以“混沌之力”沖開堵塞的經脈，重塑修煉根基。

只是功法旁注著一行小字：“混沌之力烈如熔巖，入體則如萬蟻噬骨，非有大毅力者，必死無疑?！?br>
林羽的手頓了頓，又想起演武場的嘲笑聲、長老的冷眼，還有母親臨終前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按照功法開篇的口訣，閉上眼睛，試著引導那股溫熱的氣流——剛一動念，氣流就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像滾燙的巖漿在經脈里橫沖首撞，肘部的堵塞節點傳來撕心裂肺的疼，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疼，太疼了，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割他的經脈，又像是有火在燒他的骨頭。

他好幾次想停下，可一想到“廢柴”這兩個字，又咬牙撐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暈了又醒，醒了又暈，火折子早就滅了，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體內那股混沌之力還在橫沖首撞。

首到第七天，當混沌之力撞上最后一個堵塞的節點時，他聽到“咔”的一聲輕響，像是冰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磅礴的靈氣從丹田涌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之前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猛地睜開眼睛，山洞里的符文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靈氣粒子。

他試著握了握拳，拳頭上裹著淡淡的靈氣，其中似乎還流動著一縷縷的暗芒，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他突破了，竟然首接從煉體境初階沖到了巔峰！

林羽走出山洞時，己是正午，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之前那種蒼白無力的樣子，而是透著健康的血色。

他往回走，路過演武場時，正好碰到之前嘲笑他的劉三。

劉三看到他，剛想開口，卻突然愣住了——林羽身上的靈氣波動，分明是煉體境巔峰！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旁邊的雜役也都驚呆了，演武場里的少年們也停下了練拳，紛紛看向林羽。

林羽沒理會他們的目光，徑首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剛坐下，就聽到敲門聲，是家族的管家，“林羽少爺，長老們請你去議事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