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卻燈火通明。,蘇氏頂層更偏向新中式風格,厚重的實木、溫潤的玉石、雅致的瓷器,處處彰顯著老牌家族的底蘊與沉穩。然而此刻,這間象征著蘇家最高權力的書房里,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凍住的琥珀。,脊背挺直,姿態卻放松,甚至有些慵懶。她已經換下了拍賣會上的珍珠白長裙,穿著一身淺米色的羊絨家居服,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卸了妝的臉干凈清透,越發顯得年紀小,無辜。她手里捧著一杯氤氳著熱氣的參茶,小口啜飲,仿佛只是在享受一個尋常的、寧靜的夜晚。,蘇家老爺子蘇鶴年眉頭緊鎖,手指一下下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年近七十,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此刻正沉沉地落在孫女身上。旁邊站著蘇晚的父親蘇明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慮和不解,幾次想開口,都被老爺子抬手制止了。,蘇晚的哥哥蘇辰急匆匆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平板電腦。他比蘇晚大五歲,已在集團歷練多年,行事素來穩重,此刻卻難掩驚疑。“爺爺,爸。”蘇辰打了招呼,目**雜地看向妹妹,“消息已經傳開了,整個圈子都在議論。墨凜那邊……”他頓了頓,語氣艱澀,“剛剛收到確切消息,墨氏單方面取消了明天和我們關于南區項目的會談,并且,他們負責對接的副總語氣非常……不客氣。幾家我們正在爭取的供應商,也突然開始含糊其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晚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五億!就為了一顆鉆石?你喜歡珠寶,家里什么沒有,非要跑去和墨凜爭?那是墨凜!墨氏現在是如日中天,我們很多項目都要仰仗他們的渠道和技術!你……你這不是任性,你這是把蘇家架在火上烤!”,只是看著蘇晚,緩緩開口:“晚晚,爺爺一直覺得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這次,給爺爺一個解釋。”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蘇晚身上。
蘇晚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脆響。她抬起眼,臉上那種柔順無害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平靜,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成竹在胸的清醒與冷靜。
這眼神讓蘇鶴年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蘇明遠和蘇辰也愣住了,他們從未在蘇晚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
“爺爺,爸爸,哥,”蘇晚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不再是拍賣會上那種清越卻略顯單薄的聲線,而是帶著一種沉著的力度,“我拍下‘帝國星輝’,不是任性,也不是為了炫耀。”
她站起身,走到書房一側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如星河倒瀉,而墨氏集團那棟標志性的雙子塔,正矗立在視野中央,通體亮著冰冷的光,如同黑夜中蟄伏的巨獸。
“墨凜這個人,霸道、強勢、睚眥必報。他看中的東西,一定要得到。這是他的行事風格,也是他用來震懾所有人的標簽。”蘇晚背對著家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帝國星輝’對他而言,不止是一顆鉆石。它是他獻給墨老夫人的壽禮,是他新事業板塊的圖騰,更是他用來彰顯‘墨氏想要,就必須得到’這一信條的工具。”
她轉過身,光影在她側臉分割出明暗的界限。“我當眾從他手里搶下這件‘工具’,等于當眾撕下了他這個標簽。他一定會動怒,一定會反擊。而他的反擊,必然會首先對準我們蘇氏。”
“你知道后果,還這么做?”蘇明遠不理解。
“因為這是一個機會。”蘇晚走回桌邊,目光掃過父兄,“一個打破目前僵局的機會。爺爺,爸爸,你們難道沒有感覺到嗎?這幾年,蘇氏表面光鮮,實則步履維艱。傳統業務增長乏力,新興領域屢屢受挫,墨氏在各個賽道上對我們圍追堵截,那些所謂的合作伙伴,哪個不是看墨氏臉色行事?溫水煮青蛙,我們再這樣‘穩妥’下去,蘇氏還能撐幾年?”
蘇鶴年眼神微動,沒有反駁。蘇明遠和蘇辰也陷入沉默。蘇晚說的,正是他們心知肚明卻不愿直面的困局。
“墨凜太強,也太順了。順到他覺得所有人都該繞著他走,順到他覺得打壓蘇氏是理所當然。”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對付這樣的人,示弱、退讓、求和,只會讓他變本加厲。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疼,讓他意識到,蘇家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帝國星輝’只是一個開始,一個明確的信號——蘇家,不怕他墨凜。”
蘇辰遲疑道:“可是晚晚,這樣激怒他,我們的損失……”
“暫時的損失,換來戰略上的主動。”蘇晚打斷他,語氣果斷,“墨凜出手打壓是必然的,但以他的驕傲和自負,他的手段會直接、兇狠,卻也容易預測。我們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他的憤怒和輕視。”
她拿起蘇辰放在桌上的平板,快速操作幾下,調出幾份加密文件。“過去三年,我利用***的時間,和通過媽媽那邊家族的一些關系,做了一些布局。”她將屏幕轉向家人,“這幾個離岸基金,控股了幾家關鍵的技術初創公司,涉及墨氏目前最核心的新能源電池材料升級路徑。墨氏的主供應商名單里,有兩家份額最大的歐洲企業,我們通過交叉持股和長期協議,已經擁有了足以影響其決策的隱性權力。”
屏幕上滾動著復雜的股權結構圖、合作協議摘要、技術專利列表。蘇明遠和蘇辰看得目瞪口呆,連蘇鶴年也坐直了身體,眼中**閃爍。
“墨凜的雷霆手段,無非是斷我們供應鏈、搶我們客戶、壓我們股價三板斧。”蘇晚指尖輕點屏幕,“只要他動手,我們就有理由‘被迫’啟動這些預案。他斷我們一條舊的供應鏈,我們就引入一條被他忽視、卻握有更先進替代技術的新鏈條。他搶我們一個客戶,我們就用交叉補貼和深度綁定,撬動他更大、更基礎的客戶群體產生動搖。至于股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和資本的情緒,有時候只需要一點恰到好處的‘真相’和‘故事’來引導。墨凜霸道強勢不假,但商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當他發現打壓蘇氏的成本高到超出預期,甚至可能動搖他自已根基的時候,他會坐下來談的。而那時,談判的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了。”
書房里一片寂靜。只有蘇晚平靜的聲音余韻,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嗡鳴。
蘇明遠看著女兒,像第一次真正認識她。那個從小被嬌養著,只愛彈琴畫畫,對商業毫無興趣,被他認為是需要永遠保護在溫室里的女兒,何時擁有了這樣深沉的城府、精準的眼光和凌厲的手腕?
蘇辰更是心緒翻騰。他一直以為自已才是蘇家未來的希望,是那個需要扛起擔子的人。可妹妹不聲不響,已經布下了一張他連想都未曾想過的、足以與墨凜周旋的網。
蘇鶴年沉默良久,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一直緊鎖的眉頭,反而慢慢舒展開來。他看著蘇晚,目光里有震驚,有審視,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和激賞。
“這些布局,你準備了多久?”老爺子問。
“從決定回國開始。”蘇晚坦然回答,“我知道蘇家的困境,也知道墨凜是繞不過去的山。要么被他碾過,要么,找到翻山的路。”
“**媽知道嗎?”
“她知道一部分,提供了很多關鍵的人脈和初始資金。”蘇晚頓了頓,“她讓我告訴您,‘蘇家的女兒,不該只是點綴’。”
蘇鶴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然是下定了決心。“你需要什么?”
“時間,和絕對的授權。”蘇晚目光灼灼,“在墨凜的第一波打擊到來時,集團內部必須只有一個聲音。任何遲疑、內耗和泄密,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尤其是在應對初期,我們會很艱難,會承受巨大壓力,甚至會有實質性的損失。但我需要爺爺、爸爸和哥哥相信我,支持我,至少,不要從內部拆我的臺。”
蘇明遠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嘆息,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蘇辰則挺直了背脊,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滿了復雜,但最終,他點了點頭:“我會全力配合你。”
蘇鶴年站了起來,走到蘇晚面前,蒼老卻有力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蘇家,就交給你了。放手去做,爺爺給你撐腰。”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墨家那小子,是太狂了些,該有人讓他知道知道,天外有天。”
蘇晚心頭微微一熱,但面上依舊平靜。“謝謝爺爺。”
就在這時,蘇辰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是墨氏總裁辦,直接打來的。”
蘇鶴年和蘇明遠看向蘇晚。
蘇晚拿過蘇辰的手機,看了一眼那串代表著權勢與壓迫的號碼,沒有立刻接聽。她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那座冰冷耀眼的光之塔。
鈴聲固執地響著,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刺耳。
直到鈴聲快要斷絕,蘇晚才按下接聽鍵,并將手機放在耳邊。
她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種沉緩的、壓迫感十足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來。
幾秒鐘后,一個低沉、冰冷,仿佛浸透了寒意的男聲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
“蘇晚?”
蘇晚望著窗外墨氏的方向,唇邊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她沒有回應對方的稱謂,只是用同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針鋒相對的語調,緩緩開口:
“墨總,深夜致電,有何貴干?”
電話那端,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城市的光在她眼中明明滅滅。花瓶已然碎裂,露出內里淬煉過的、寒光凜冽的鋼芯。
真正的博弈,此刻,才真正拉響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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