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耗費一千點反派值換得了一冊《初級傀儡偶術》。，言談舉止皆由心念操控，功力亦與本體此刻相當。，或與本體相距超出百里，便會即刻消散。，施術之后需隔一日方可再召。，這偶術似乎用處有限，但若用得巧妙，亦能收奇效。，便如同多生出一雙眼睛。，為防張翠山提前回殷素素處，顧寒寒便遣了這尊人偶在遠處留意動靜。，張翠山與其余五位俠士竟徹夜敘話直至天明。
待偶身將散之際，六人才一同往俞岱巖居所探視。

得了這門偶術，幾日后的張三豐百歲壽宴，顧寒寒心中的謀算便又添了幾分周密。

隨后，他開始以反派值提升自身修為。

后天初期的境界實在太過寒酸，簡直辱沒了“穿越者”

這名號。

從后天初期至中期，耗去二百點反派值。

體內真氣應聲壯碩了一圈。

再由中期晉入后期，支出三百點，真氣復又凝實幾分，流轉間如細絲漸成縷，質地分明沉厚了許多。

往后天巔峰突破時，再費四百點，真氣再度澎湃，并已能隱隱感知任督二脈間的滯澀阻隔。

江湖中資質尋常的門派子弟，多半一生便困于此關。

但對顧寒寒而言，這不過再加一次點罷了。

果然，八百點反派值落下，他瞬息踏入先天初期，一步越過了常人十年不止的苦修。

修為抵至先天初境的剎那，顧寒寒清晰地察覺到體內真氣由潺潺溪流化為奔涌江河，不止壯大了數倍，更自發地朝任督二脈沖撞而去。

過程順利得恍若以指尖輕觸一層薄紗——任督二脈的桎梏應聲而破。

二脈既通，宛如架起了接連天地的橋梁。

天地靈氣自百會穴灌入督脈，下行至**，又沿任脈循環一周，化為精純內力，最終匯入丹田。

先天之境，確不負“先天”

之名。

內力直接由天地靈氣轉化而生，比之后天時期汲煉肉身能量，不僅迅捷許多，亦更為精純。

顧寒寒破境動靜極微，同院而居的張翠山等人渾然未覺。

至此，反派值僅余七百五十點。

顧寒寒決定將之留存，以備數日后完善謀劃之需。

他未再耗費時間修煉內力。

既有反派值可換修為，又何須埋頭苦修？再說，正經人誰還規規矩矩練功呢？顧寒寒自覺雖為反派，行的是收割天命之子、威逼殷素素之事，但骨子里，總歸還算個正經人。

便在此時，院落外忽起一陣人語喧嘩。

顧寒寒推門望去，原來是消失數個時辰的殷素素到了。

她正與張翠山等人敘話，眉目間將那份對丈夫的愧疚藏得滴水不漏，未泄出絲毫痕跡。

望著她一襲桃紅羅裙，面若初綻嬌蕊，氣色鮮潤得較昨日更顯年輕的模樣，顧寒寒唇邊浮起一抹滿意的淺笑。

張翠山等人正為她容光之變訝異不已。

殷素素只以“前些時日心神不寧，昨夜總算安眠一場”

為由，輕輕帶過。

殷素素眼角的微光掃過顧寒寒的身影，脊背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瞬。

見他唇邊浮起那抹似有若無的滿意弧度，心底掠過一絲混雜著羞惱的澀意。

她旋即垂下眼簾，神色如常地繼續著方才的交談，仿佛從未被那道視線驚擾。

顧寒寒在心底暗暗贊嘆。

這般臨場不亂的氣度，這般沉靜如深潭的應對，果真不負昔日江湖中“玉面羅剎”

的聲名。

若能將這般人物收歸麾下，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幾句禮節性的問候之后，殷素素不再迂回。

“俞三俠，”

她聲音清晰，“可否借一步說話？”

此事本也無法遮掩。

俞岱巖重傷多年，四肢筋骨早已錯位生長，若要施用黑玉斷續膏，勢必要將舊傷處重新折斷再接。

屆時動靜絕不會小。

與其事后難以分說，不若初始便坦蕩相對。

俞岱巖自殷素素踏入院中起，面色便沉了下去，只默然望著別處，不作理會。

昨夜思慮再三，雖心中塊壘難消，但終究顧念兄弟情分，強自按捺。

未料到她竟會主動前來，更要私下敘話。

既要求獨處，所談必是當年舊事。

俞岱巖也想聽個分明，否則這十余年困于床榻的生涯，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難瞑目。

他微微頷首應允。

幾名侍立一旁的黃衣道童將他連人帶椅抬入室內，殷素素默然跟隨，對身后張翠山疑惑的低喚未作回應。

待道童退出，房門合攏，院落里驟然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靜。

張翠山與幾位師兄弟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顧寒寒則好整以暇地旁觀著，雖知大局已定，卻也不免好奇這幕戲碼最終會如何收場。

不知過了多久，俞岱巖房中忽然傳出一陣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里**悲愴，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積年重負陡然卸下的嗚咽。

院外眾人本就懸著心，聞此哭聲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推門而入。

只見俞岱巖仰靠椅中，雙目緊閉，淚痕縱橫。

殷素素立于一旁，手中握著一只青瓷藥瓶，面上滿是沉痛的愧色。

眾人皆怔在當場。

他們何曾見過這位硬撐著殘軀苦熬了十余年的三師兄，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狀。

“素素，”

張翠山聲音發緊，“你同三哥說了什么？”

殷素素知他必有此問，便將方才對俞岱巖所言緩緩道出。

“五哥，當年屠龍刀一事，其中另有曲折。

我今日前來，便是要向俞三俠說明原委……昔日天鷹教得訊，俞三俠攜寶刀南下，教中便設下計策欲行奪取……后來俞三俠中了我的蚊須針之毒。

我那時不愿與武當結下死仇，遂托了龍門鏢局的都大錦，護送俞三俠返回武當。

豈料途中竟生變故，遭人突襲，致使俞三俠被大力金剛指所傷，筋骨盡碎……”

張翠山聽到此處，眼中已泛起淚光，聲音顫抖著截斷她的話：“素素！竟真是你……當年害得三哥至此！”

成婚以來，殷素素從未被他如此厲聲責問過。

望著丈夫眼中交織的痛楚與近乎絕望的掙扎，她忽然想起顧寒寒昨夜所言。

若按原本路徑，結局恐怕真會如他所料。

一念及此，昨夜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歉疚，反而奇異地沉淀下去。

她忍住喉間的哽塞，將顧寒寒所揭示的另一重 ，平靜地說了出來。

回到中原，天鷹教是第一個去處。

當年那樁舊事與我牽涉頗深，父親與兄長從未停止追查線索。

終于探明，對俞三俠 手的乃是西域金剛門 。

這一派的功夫皆從少林盜出，尤擅大力金剛指與金剛掌這類剛猛外功。

當年正是他們伏擊了俞三俠，以金剛指力斷其四肢。

所為的，便是要引天鷹教與武當派彼此廝殺。

西域金剛門背后，站著蒙元汝陽王府；連那屠龍刀的傳聞，也是他們為攪亂中原武林所布的局。

殷素素將所知盡數道來，其間自然摻了些許關于天鷹教的虛言。

教中確曾派人探查，可實則毫無進展——天鷹教勢力雖廣，到底伸不進蒙元地界。

“西域金剛門？”

宋遠橋眉峰緊蹙，“難怪這些年少林始終否認與當年之事有關。

不想其中竟有這般曲折。”

多年來，俞岱巖重傷之事始終壓在他心頭，亦令武當與少林結下難解的怨隙。

“汝陽王府、西域金剛門……此仇非報不可。”

莫聲谷年輕氣盛，聽聞 當即按劍而起。

幸而他明理，未將殷素素一并怪罪——畢竟當年是她遣人送俞岱巖回武當山。

“如此說來，當日龍門鏢局滿門遭滅，也是你所為？”

張翠山眼中絕望之色稍褪，可俞岱巖殘廢終究與殷素素脫不開干系。

何況龍門鏢局一事亦給武當帶來諸多麻煩，少林數次借此向武當施壓。

“是我。”

殷素素迎上張翠山含怒的目光，坦然承認，“傷俞三俠非我本意，可那群鏢師護送不力，死不足惜。”

她終究是江湖人口中那個心狠手辣的天鷹教妖女，何須遮掩本性。

說罷伸出手掌，白玉般的掌心托著一只墨色小瓶。

“這是從天鷹教自西域金剛門繳來的黑玉斷續膏，專治骨骼斷折，即便碎成片也能接續如初。

俞三俠用后四肢可恢復行動，只是經脈已損，武功……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聽聞此藥能愈俞岱巖之傷，眾人皆露喜色。

“太好了！三哥有救了！”

殷梨亭脫口道。

此時的他尚不知，命運早已在暗處埋下伏筆——數年之后，他自已亦將嘗到與俞岱巖相似的痛楚。

張翠山自聽聞舊事起便緊繃的身軀終于松了些許。

面色雖仍沉郁，心結未全解，但能彌補殷素素昔年過錯，終歸是幸事。

“五弟，往事莫再追究。

弟妹既帶來這續骨靈藥，我能重新站起已是萬幸。

我既已釋懷，你也該放下了。”

俞岱巖心境漸平，重獲站立的希望如光照進十數年暗室，恩怨忽然顯得遙遠。

見張翠山神情仍冷，不由溫聲相勸。

“可她終究令三哥你癱瘓十余年——這十余載苦楚，豈是一瓶藥膏能償清的？”

張翠山擰眉不語，心結如石沉在胸間。

俞岱巖何嘗真能全然放下？只是事已至此，殷素素又攜藥而來，若再糾纏舊怨，徒損他們夫妻情分罷了。

殷素素見丈夫不肯轉圜，又想起昨夜種種委屈，眼角倏地滑下一滴淚。

將黑玉斷續膏輕輕放入張翠山掌心，嗓音微哽：

“五哥，你我既是夫妻，命便也連在一處。

既然你要全這份兄弟義氣，不如就將我的性命拿去，還給俞三哥罷。”

話音落下，她仰起臉閉上雙眼，淚水無聲地滾過白皙的臉頰，那神色里竟透出幾分釋然，仿佛長久緊繃的弦終于斷了。

張翠山立在原地，靜默良久，忽而抬手取過案上橫放的長劍，劍尖微微抬起，指向殷素素咽喉。

“好……好！”

“五弟！”

“五哥！”

廳中諸人皆驚，紛紛上前勸阻。

“五弟！我已不再怪罪弟妹，你又何苦如此相逼！”

俞岱巖早已釋懷，沒料到張翠山反倒陷進執念之中，急忙出聲相勸。

畢竟醫他四肢的靈藥還是殷素素千辛萬苦尋來，若真讓張翠山以此償命，莫說兄弟情誼難存，便是自已今后用藥，又怎能心安？

殷素素仍閉目待死。

但與那舊日傳說相比，眼下局面卻已緩和太多——當年舊案 已明，禍首乃是蒙元汝陽王府與西域金剛門；俞岱巖的傷更有望痊愈，心中怨恨已消，此刻反而出聲勸解，不似傳說中那般沉默凄苦。

這也正是顧寒寒始終從容不迫的緣由。

張翠山本無殺心，不過一時激憤難抑，經眾人一番勸說，手中長劍哐當落地，隨即轉身疾步沖出廳外，顯是不愿此刻面對殷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