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貼上溫熱的骨膜。，刀刃極薄，名為“斬靈”。。手腕、腳踝的筋脈早已被挑斷，鮮血順著石柱蜿蜒而下，匯入地面的凹槽，那里繪著一座巨大的聚靈陣。，站著兩個人。，容顏清麗脫俗，手里握著那柄正一點點撬開林辰脊骨的短刀。，蘇清月。，一身紫金流云袍，面帶微笑，手里托著一只玉盤，正等著接那塊即將離體的骨頭。
那是他的大師兄，楚浩。

“師弟，忍一忍。”楚浩的聲音溫潤如玉，若是閉上眼，還以為他在指點林辰修行，“上古道體本就是天地至寶，你既已勾結魔道，這骨頭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費。不如成全了清月，助她沖擊圣境。”

林辰想說話，但喉嚨里全是血沫。

三天前，他在宗門秘境拼死奪回一本古籍，卻在歸途中昏迷。醒來時，身邊是一具魔修**和幾封偽造的勾結書信。

沒有人聽他解釋。

因為楚浩需要他的道骨，蘇清月需要他的道基。

“咔嚓。”

一聲脆響，那是骨骼與血肉強行分離的聲音。

劇痛讓林辰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本能地抽搐，扯動九根透骨釘，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蘇清月手很穩，甚至沒有看林辰的臉，只是專注地盯著刀尖下的那截瑩白如玉的骨頭。

“林辰，別怪我。”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情緒波動，“大道爭鋒，不進則退。你有道體卻無**，懷璧其罪。楚師兄答應我，只要有了這塊至尊骨，我就能成為青云宗圣女。”

刀尖向上一挑。

林辰張大嘴，無聲嘶吼，脖頸青筋暴起至紫黑。

一截沾著血絲、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脊骨被完整挑出。

原本充盈在體內的磅礴靈力，隨著這塊骨頭的離去，瞬間決堤，消散在天地間。

他廢了。

從青云宗萬年第一天驕，變成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好！好一塊先天至尊骨！”楚浩眼中貪婪之色不再遮掩，迅速將骨頭收入玉盤，隨即一腳踹在林辰滿是血污的胸口，“勾結魔道，按律當誅。但念在同門一場，今日只廢你修為，將你扔下萬魔深淵，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臺下，數千青云宗弟子黑壓壓一片。

無人出聲。

那些曾經跟在林辰身后喊著“大師兄威武”的師弟師妹們，此刻眼神冷漠，有的甚至帶著幸災樂禍。

成王敗寇。

這就是正道。

這就是他守護了十年的宗門。

林辰垂下頭，長發遮住了臉。血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干燥的石臺上砸出細微的聲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燥熱。

那股熱流從丹田深處涌出，原本破碎的道基廢墟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那是一團黑色的火。

它在吞噬林辰的憤怒，吞噬他的絕望，吞噬他的痛楚。

‘正道虛偽，天道不公。’

‘既如此，何不入魔？’

一個蒼老而霸道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沒有經過耳朵，直接轟擊靈魂。

‘吾乃上古魔主，借汝殘軀，重鑄魔道。小子，你可愿？’

林辰沒有回答，他抬起頭。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眼白盡數消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中心燃著一簇暗紅色的火苗。

蘇清月正準備轉身，忽然感到背脊發寒，下意識回頭。

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她手中的斬靈刀“當啷”一聲落地。

“裝神弄鬼！”楚浩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掌，掌心雷光閃爍，直奔林辰天靈蓋，“既然不想活，那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雷光逼近。

林辰嘴角裂開一個夸張的弧度，露出口中被咬碎的牙齒和鮮血。

“吞。”

這一字吐出，周圍空氣凝固。

楚浩掌心的雷光在觸碰到林辰額頭前半寸，竟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消散，是被吸進去了。

緊接著，林辰胸口那個被挖去骨頭的血洞里，涌出滾滾黑霧。這黑霧粘稠如墨，帶著腐蝕萬物的腥甜氣息。

釘住他四肢的九根透骨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銹、腐朽，化作鐵水滴落。

“什么東西？！”楚浩大驚，想抽手后退。

晚了。

一只布滿黑色魔紋的手，穿透黑霧，精準地扣住了楚浩的喉嚨。

那只手原本蒼白無力，此刻卻指甲暴漲三寸，漆黑如鉤，深深嵌入楚浩的皮肉，刺破大動脈。

“大師兄，你的靈力，味道不錯。”

林辰的聲音變了，沙啞、重疊，仿佛有千百個惡鬼同時開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掌心爆發。

楚浩驚恐地發現，自已苦修百年的通玄境靈力，正順著脖子瘋狂涌入林辰體內！

“救……救我！長老救我！”楚浩拼命拍打林辰的手臂，但那條手臂紋絲不動，堅硬如鐵。

臺上的兩名雜役弟子想沖上來幫忙。

林辰看都沒看，只是身體周圍的黑霧猛地一震。

“噗！噗！”

兩名聚氣境的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直接在空中炸成兩團血霧。

血霧沒有落地，而是被那黑霧卷住，瞬間吸干，化作林辰力量的一部分。

“魔……魔修！”臺下有人尖叫。

林辰提著楚浩，緩緩從石柱上走下。每走一步，腳下的誅仙臺便裂開一道縫隙。

他身上的傷口在黑霧滋養下極速愈合，被挖去的脊骨處，黑色的骨質正在瘋長，比之前的道骨更加堅硬，更加猙獰。

楚浩的臉頰迅速干癟，頭發從黑轉白，原本飽滿的皮膚變得像枯樹皮一樣。

“不……那是我的修為……還給我……”

林辰將臉湊近楚浩，那雙全黑的眸子里倒映著楚浩絕望的臉。

“你拿了我的骨，我吃你的人，很公平。”

五指用力一合。

咔嚓。

楚浩的脖子歪向一邊，徹底斷氣。

一具干尸被林辰隨手丟在蘇清月腳邊，激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