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寂滅與萌芽

寒潮如貪婪的巨蟒，盤踞在高速公路冰冷的橋洞之下。

李詠葉蜷縮在單薄破舊的道袍里，身體早己失去了知覺，唯有意識還在頑強的、斷斷續續地漂浮。

他的一生，如同這橋洞般陰暗逼仄。

自幼被遺棄，被一個老道士收養，學了一身據說能溝通天地、驅神御鬼的道家術法。

畫符、念咒、步罡踏斗、內丹修煉……他無一不精，老道士曾夸他天賦異稟，是百年難遇的玄門種子。

然而，在這鋼鐵叢林、金錢至上的現代社會，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換不來一頓飽飯，遮不住一夜風寒。

他試過擺攤算命，被人斥為騙子；試過展示“神通”，被當成戲法雜耍。

信仰與現實的巨大落差，將他擠壓得遍體鱗傷。

最終，連那間漏風的破舊道觀也因城市改造而被推平，他徹底流落街頭。

“真是……憋屈啊……” 這是他意識消散前，最后的念頭。

苦修二十余載，一身玄功，竟敵不過一場冬雪，凍斃于這無人問津的橋洞。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帶著不甘與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一絲微弱的感知，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蕩開了沉寂。

沒有預想中的陰冷地府，也沒有輪回轉生的光明。

他感覺自己被包裹在一種粘稠、溫暖而富有生命力的液體中，西周是堅韌而富有彈性的壁壘。

他像一個胎兒，被嚴密地保護著，但同時也被囚禁著。

更奇特的是，他能清晰地“內視”到，這具“身體”內，沉積著海量龐大、冰冷、死寂的能量，它們如同萬載玄冰，凍結了一切生機。

“這是……死氣？

如此濃郁精純！”

作為道士，他對生死之氣尤為敏感。

這具軀殼的原主人，顯然早己在這些死氣的侵蝕下徹底消亡，連一點殘魂都未曾留下。

而他自己，不知何故，靈魂穿越了時空，投入了這個奇特的“卵”中。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是身為修道者不愿再次寂滅的本能，讓他開始嘗試運轉他唯一熟悉的東西——《上清筑基煉氣法門》。

這是玄門最正宗的內煉基礎，旨在采擷天地靈氣，溫養自身精氣神，筑就道基。

在這死氣沉沉的卵內，哪里有什么天地靈氣？

唯有那無邊無際、冰冷徹骨的死寂能量。

功法甫一運轉，那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氣，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瘋狂地涌入他的靈魂，試圖將這點新生的“火星”也徹底湮滅。

劇烈的、靈魂層面的痛楚襲來，遠比肉身的凍餒更加可怕。

李詠葉——不，此刻他意識到，他必須與過去告別。

他于永恒的黑暗中重生，他將名為——永夜。

他咬牙堅持，以強大的意志力引導著那狂暴的死氣，按照功法的路線運行。

出乎意料的是，這源自東方的玄門**，似乎與這具西方黑暗生物的軀殼，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調和。

死氣在經脈（如果這卵內也有類似結構的話）中流轉，并未徹底摧毀他，反而被功法一點點煉化、提純，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兼具陰寒與生機的奇特能量。

就在他艱難地維持著功法運轉，與海量死氣抗爭時，一個恭敬、蒼老，帶著無盡歲月塵埃感的聲音，首接在他心靈深處響起：“尊敬的殿下，您……您終于蘇醒了？

這……這真是……三百年了！

老仆幾乎要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