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鐵銹混著血痂結成暗紅硬塊。，十二歲的身軀瘦得像根枯柴，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根本遮不住嶙峋的骨骼。他垂著眼，長睫上沾著煤塵，唯有那雙眸子異于常人——瞳仁深處泛著極淡的重影，仿佛能映出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礦道頂壁滲下的水珠，耳尖微動，捕捉著百米外傳來的鎬頭撞擊聲、監工的斥罵聲，還有……更細微的，某種流動的“聲音”。“咚！咚！”，帶著鐵鏈拖拽地面的刺耳響動。葉天瞬間斂去所有氣息，像塊真正的礦石般僵住。，葉家旁支的管事，凝氣境三層的修為在這礦底已是碾壓級的存在。他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掛著枚下品靈石制成的腰牌，每走一步都晃出細碎的靈光。那張方臉常年被礦塵熏得發黑，唯獨左眼下方的刀疤泛著淺紅，此刻正擰成猙獰的弧度?！靶?*，躲這兒偷懶？”葉虎的皮靴碾過葉天腳邊的碎石，“三長老的種又怎樣？測靈那天測出個四不像的偽靈根，連最低等的土靈氣都引不動，跟塊廢石頭有啥區別？”，血腥味在舌尖彌漫。三年前測靈大典上，水晶球亮起的駁雜光紋至今是噩夢——四屬性偽靈根，修煉速度不及常人十分之一，這意味著他從出生就被釘死在玄域修士的最底層。父親葉嘯天雖是葉家三長老，靈丹境后期的強者，卻也護不住一個“廢物”兒子，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扔進這五行混元脈的附屬礦坑，做六年礦奴抵債?！皢“土?？”葉虎抬腳就往葉天胸口踹去，玄氣在靴底流轉，帶著凝氣三層的蠻橫力道。
就在靴尖即將觸體的剎那，葉天瞳孔微縮，那“流動的聲音”驟然急促——是葉虎腿骨間靈氣運轉的軌跡！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側翻滾，堪堪避開這一腳，后背卻仍被勁風掃中，撞在冰冷的礦壁上。

“哦？還敢躲？”葉虎獰笑一聲，靈力灌注右拳，拳風帶著煤屑砸向葉天面門，“忘了三長老怎么交代的？讓你在這兒好好‘磨性子’，別給葉家丟人！”

葉天死死盯著葉虎拳頭周圍的靈氣波動，那是一種渾濁的土**，流動滯澀——這是葉虎常年在礦底修煉，吸收了太多駁雜礦氣的緣故。他猛地偏頭，右肩故意撞上對方拳頭，同時左手抓住葉虎的手腕，借著撞擊的力道往側一擰。

“咔嚓”一聲輕響，并非骨裂，而是葉虎腕骨受力錯位的瞬間。

葉虎痛呼出聲，凝氣三層的靈力驟然紊亂：“你找死！”他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短棍，灌注靈氣劈向葉天脖頸。

葉天早有預料，借著葉虎吃痛彎腰的瞬間，矮身從他腋下鉆過，同時右手在礦壁上一按，數塊尖銳的碎石被他指尖彈出，精準打在葉虎的膝彎麻筋處。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貍貓，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全憑六年礦奴生涯練出的對身體的極致掌控，以及那雙能“聽”到靈氣流動的重瞳。

葉虎踉蹌著跪倒在地，短棍“當啷”落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對方垂著頭，灰布褂子的領口沾著血漬，側臉在礦燈的昏黃光影里顯得異常平靜，只有左肩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去年被葉虎用鞭子抽的）在微微顫動。

“廢物……你敢還手？”葉虎又驚又怒，正想運起靈力反撲，礦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緊接著是隱約的爆鳴聲。

葉天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更可怕的聲音——不是礦道坍塌的轟鳴，而是某種……貪婪的、吸食靈氣的“啜飲聲”，從礦脈最深處傳來，微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葉虎也察覺到了異常，臉色微變：“怎么回事？難道是礦脈核心那邊出了岔子？”他顧不上教訓葉天，爬起來罵罵咧咧地往震動傳來的方向走去，“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敢躲，打斷你的狗腿！”

腳步聲漸遠，葉天緊繃的身體才松懈下來，后背的傷口**辣地疼。他靠在礦壁上喘息，右手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貼身藏著一枚青銅戒指，是母親蘇晚晴留下的唯一遺物。

戒指觸手冰涼，此刻卻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著礦脈深處的異動。葉天閉上眼，重瞳中的虛影愈發清晰，他“看”到礦脈深處，一道極細的裂縫正在蔓延，裂縫周圍的靈氣像被無形的嘴吸食著，變得稀薄而混亂。

六年前，母親在落霞秘境失蹤，父親說是意外。但葉天總覺得不對，尤其是戴上這枚戒指后，他總能在寂靜時“聽”到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什么“封印”、“裂縫”、“宙炁”……

“咳咳?！币魂噳阂值目人月晱牡V道另一頭傳來。

葉天立刻收斂氣息，藏到一堆廢棄的礦渣后。只見一個佝僂的老者背著半簍礦石，蹣跚著走過。老者穿著件破爛的灰斗篷，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須和一雙渾濁的黃眼。他是礦底的老雜役，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在這里待了至少十年，修為……看不出來，仿佛就是個普通的凡人。

老者走過葉天藏身的礦渣堆時，腳步頓了頓。黃眼珠透過帽檐的陰影，若有若無地掃了葉天一眼，沙啞的聲音像磨過石頭：“小家伙，礦底的‘聲音’，好聽嗎？”

葉天心頭劇震，猛地抬頭。

老者卻已背著礦石，慢慢走遠了，只留下一句飄散在煤塵里的話：

“想聽清，就得先熬過這囚籠……”

葉天握緊了胸口的青銅戒指，戒指的溫度越來越高，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他的血脈里蘇醒。礦脈深處的“啜飲聲”還在繼續，而他知道，這礦底的黑暗，不止來自于沒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