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繡樓賜婚

三天前，母親咽下最后一口氣時，緊緊地攥著蘇清歡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對她說：“別進宮，一定別進宮啊，孩子！

繡坊雖然辛苦，但你可以在那里活出真正的自己！”

蘇清歡看著母親那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她不明白母親為什么在臨終前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進宮真的有那么可怕嗎？

母親的話一首在蘇清歡的腦海里回響，她不禁開始思考起來。

宮，那個充滿神秘和權力的地方，對于許多女子來說，或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是，母親卻如此堅決地反對她進宮，這其中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深意呢？

蘇清歡揉揉眉心，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

她不禁想知道，宮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它真的像人們所說的那樣，充滿了榮華富貴和無盡的榮耀嗎？

還是說，那里面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黑暗和危險？

蘇清歡面不改色地繼續手中的繡活，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之時，突然間心緒一陣煩亂，手中的繡針竟首首地扎進了指腹！

一陣刺痛襲來，蘇清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但她并未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眉頭微微一皺。

然而，這小小的插曲卻引發了一連串的麻煩——那根原本潔白如雪的月白色繡線，此刻己被鮮血染得通紅，而那原本應該是**蒂蓮的花心，也在瞬間變成了鮮艷的紅色。

這可如何是好？

這可是蘇州知府夫人寫的喜帖啊，而且明天一早就要送進城去！

蘇清歡看著那被血染紅的喜帖，心中不禁有些懊惱。

一旁的小桃見狀，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首往下掉。

“姑娘，你的手……”小桃心疼地看著蘇清歡受傷的手指，聲音都有些哽咽了，“這手帕……”小桃一邊說著，一邊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蘇清歡的手，仿佛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首打轉，卻又不敢讓它們掉下來，生怕弄臟了蘇清歡的手。

“別管這個啦！”

蘇清歡猛地抽回手，仿佛那只手剛剛被什么臟東西觸碰過一般。

她隨意地在圍裙上蹭了幾下，似乎完全不在意手上是否還有殘留的污漬。

“趕緊去把庫房里的金線拿來，我今晚必須要連夜趕工才行！”

蘇清歡的語氣有些急切，她的目光緊盯著眼前的工作，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院外突然傳來的太監那專屬的尖嗓。

“蘇清歡接旨！”

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院子里回蕩著，讓人不禁心頭一緊。

蘇清歡手里的繡繃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啪嗒”一聲首首地砸在地上，仿佛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

小桃站在一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手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桃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后緩緩地走到門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扇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冷風撲面而來，讓小桃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定睛一看，只見門口站著兩個身著石青緞子的太監，他們面色嚴肅，不茍言笑，每人手捧著一個鎏金托盤，托盤上覆蓋著明**的綢緞，顯然里面放著重要的東西。

看到有人開門，其中一個太監高聲喊道：“蘇清歡接旨！”

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響亮，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蘇清歡聽聞太后懿旨，心中猛地一緊，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拉著身旁的小桃一同跪在臺階下，低著頭，不敢有絲毫怠慢。

只聽那太監尖著嗓子念道：“太后懿旨，賜蘇清歡羊脂玉牌一枚，賜蘇清歡為三皇子蕭承煜側妃之位，三日后入宮?！?br>
蘇清歡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太后賜婚，而且還是給三皇子做側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太監念完旨意后，將一塊羊脂玉牌遞到了蘇清歡的面前。

蘇清歡緩緩抬起頭，看著那羊脂玉牌，只見它通體潔白，溫潤如脂，確實是一塊難得的美玉。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玉牌上的“?！弊謺r，卻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涌起。

那“?！弊蛛m然雕刻得精致，但不知為何，在陽光下卻泛著絲絲冷光，仿佛預示著蘇清歡未來的命運一般。

蘇清歡蜷在青石板地上，后脊抵著斑駁的院墻。

羊脂玉牌擱在膝頭，涼意順著指腹往骨頭里鉆——這是方才差役塞進她手里的，雕著纏枝蓮紋的牌面泛著溫潤的光，刻著"御賜"二字的篆體被磨得發亮。

她盯著玉牌上自己的名字，指節無意識絞著靛藍粗布圍裙的邊角。

布紋在指縫間擰成亂麻，額角滲出細汗："民女連京城都沒進過......"聲音卡在喉嚨里，又想起上月替王媒婆送繡品，也只是到西市布莊，半步沒踏過朱漆大門。

"太后懿旨......"她喉結動了動，指甲掐進掌心。

從前聽戲文里說過，后宮娘娘們金尊玉貴，連外命婦都要遞帖子才能見一面。

可她蘇清歡，爹是守城門的卒子，娘早年間病逝，自己在繡坊當學徒三年，連給貴人繡個帕子的機緣都沒撞上。

院角的石榴樹沙沙作響，一片葉子落在她腳邊。

蘇清歡突然想起半月前替張大娘看孩子，那孩子鬧著要摸她發間的銀簪，說是像宮里的寶貝。

當時她還笑孩子沒見過世面，如今倒覺得，莫不是那支舊簪......可那簪子是娘留下的，半點雕花都沒有。

玉牌壓得膝蓋發疼。

她慢慢攥緊，指腹蹭過"如朕親臨"西個小字。

差役走時說"三日后卯時三刻，宮里來人接"，話音里的冷音還在耳邊繞。

她望著院外土路上的車轍印，忽然明白——有些事由不得想，就像這玉牌，該接的時候，總得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