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沖突

首都星的九月，天色晴朗，陽光從透明的幕墻照進來，在高大的教學樓內鋪下一層溫暖的光。

帝國第一綜合大學的校園里正是入學季，走廊里處處可見匆匆穿梭的學生們，他們臉上寫滿了興奮與好奇，仿佛對這座帝國最高學府充滿期望。

蕭佑安靠在走廊窗邊，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制服袖口。

窗外，懸浮車流穿梭于摩天大樓之間，陽光被各式玻璃幕墻切割成無數碎片，灑落在校園里。

這景象本該令人心潮澎湃，但蕭佑安只是漠然地看著，紫色眼眸里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他緩步走進藝術學院教室。

美術系的教室很大，一排排半弧形的白色課桌錯落升起，環形的采光窗口將陽光切割成光帶，落在學生們的側臉與桌面上。

他選擇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入坐。

一頭銀白長發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澤。

幾個同學好奇地望向他，但都被他那生人勿近的氣場逼得收回目光。

很快上課鈴響起，又是一節入學教育課。

他單手支著額，目光落在投影黑板上，眼睛虛虛的閉著。

他的白發在室內的光下泛著冷色調的銀亮，發尾微卷，松散地垂在肩畔；膚色比常人更顯蒼白，紫羅蘭色的眼瞳如同最璀璨的寶石。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天生便帶著幾分高傲，就算沒在看人，也仿佛在藐視。

事實上，他現在十分困倦與煩躁。

連續幾日的入學教育讓他本就脆弱的神經更加緊繃。

教室里的喧嘩、老師無休止的講解、新同學們投來的好奇目光，所有這些都像細針一樣扎在他的感官上。

作為一個常年獨處的人，集體生活無疑是一種折磨。

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校規校紀，蕭佑安強打精神聽著，卻感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輕敲。

當老師終于宣布下課時，蕭佑安幾乎是立刻趴在了桌上，將臉埋進臂彎。

周圍的聲音逐漸遠去，他沉入半睡半醒的迷霧中，那里沒有失眠，沒有嘈雜，只有寧靜的黑暗…“砰！”

一聲巨響將蕭佑安從淺眠中驚醒。

他猛地抬頭，銀發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紫眸中閃過一絲尚未清醒的迷茫，隨即轉為冰冷的怒意。

來人是個個子不算太高，但氣勢極盛的少年，頭發鮮艷得像燒紅的火焰，蓬松的發尾在燈光下帶出銳利的光澤。

臉型削利，眼角微挑，唇角帶著挑釁意味的笑。

“你就是蕭云驍的弟弟？”

紅發少年聲音洪亮，引得教室里尚未離開的同學紛紛側目。

蕭佑安瞇起眼睛。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自從他踏入這所大學，人們看他的眼光無非兩種：要么是對他公爵之子身份的好奇，要么是對他那第一軍校天才兄長弟弟的關注。

反正從來沒有一個是單純看他蕭佑安本人的，當然他也不在乎，只是他們那自以為隱晦的打量總是讓他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

但連續多日的失眠讓他的太陽穴突突作痛，此刻被強行吵醒，更是火上澆油。

“滾。”

蕭佑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重新趴回桌上，希望這個挑釁者能識趣離開。

然而事與愿違。

蕭佑安這種態度無異于將對方面子放在地上踩。

秦燦神色一沉“砰！

砰！”

變本加厲地拍打他的桌子，“起來！

我跟你說話呢！”

教室里的幾個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紅發少年的身份：“那不是秦家的小少爺嗎？

指揮系的新生。”

“秦煜的弟弟？”

有人低聲回應，“那他來找蕭佑安的麻煩就不奇怪了。”

秦燦，秦候爵家的二少爺。

他的兄長秦煜是帝國第一**大學的大西學生，與蕭佑安的兄長蕭云驍是死對頭，兩人勢同水火，如今正在爭奪西年級首席的位子。

秦燦入學前便聽說蕭家那位病弱的小少爺也在帝國第一綜合大學就讀，心里便早有計劃。

蕭佑安緩緩首起身子，這一次，他的眼神己經完全冷了下來。

那雙原本極美的紫羅蘭色眼眸，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寒冰，丹鳳眼的眼角微微上揚，帶著天生的傲慢與疏離。

秦燦似乎被他的目光震懾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囂張模樣：“喲，終于舍得抬頭了？

我還以為蕭云驍的弟弟是個**呢！

原本以為你是個什么人物，結果是個靠著家世和推薦信進來的病秧子。”

他故意壓低聲音，卻又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教室里頓時窸窸窣窣，議論紛紛。

“聽說他在聯邦養了好多年病才回來。”

“難怪臉色那么差。”

“不過就算有推薦信，成績也應該不會太差吧……”蕭佑安沒有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鎖定對方。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會知道，這恰恰是他怒極的表現。

秦燦見他不語，更加得意起來：“聽說你之前在聯邦養病？

養得怎么樣啊？

看你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也不像是養好了呀！”

他話音輕快又帶刺，活像在一個傷口上撒鹽。

兩人目光相對，秦燦莫名感到發涼——像是被某種高位捕食者盯住，不知是否會在下一瞬爆發。

“……”但秦燦是什么人他會害怕嗎，這樣的目光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興致，“怎么，不服氣？

還是你根本沒——”話沒說完。

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不是物理上的觸碰，卻比任何鉗制都要可怕。

秦燦的眼睛猛然睜大，他試圖呼吸，卻發現連最簡單的吸氣都變得無比困難。

精神力在毫無征兆間，像冰冷的鋒刃般席卷了秦燦的感知。

那是一種無形的沖擊，卻帶著碾壓骨骼與血肉的錯覺，精神世界的壓迫是首接作用于神經與大腦的，痛苦來得極快而徹底。

秦燦只覺得耳邊一瞬間變得空洞，視線模糊，下一秒背脊重重撞到教室的墻面，整個身體滑下去，喉間溢出一口血。

他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全是震驚與恐懼——對方的精神力之強，遠遠超出同齡人的范疇，甚至不是他在軍區內接觸過的高級軍官所能比的。

教室里瞬間寂靜無聲。

同學們驚恐地看著秦燦的臉由紅轉紫，看著他雙手無助地抓向自己的脖子，***也摸不到。

然后，他們看見秦燦的身體像是被一柄無形巨錘擊中，猛地向后飛去重重撞在教室后墻上，最后他滑落在地，咳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住地顫抖。

尖叫聲終于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