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強迫自已冷靜，翻找這間屋子可能的信息。書桌抽屜里有一些零碎物品：幾支圓珠筆，一把斷了齒的木梳，幾張公共汽車票，還有一本薄薄的、塑料封皮的筆記本。。扉頁用藍色鋼筆寫著：沈溪，藝名：小溪。后面跟著一個地址和電話，字跡娟秀。名字一樣？她繼續翻看，里面記錄著一些零星的樂譜片段，歌詞草稿，字里行間充滿了稚嫩的憧憬和自我打氣：“今天聲樂課又被老師說氣息不穩，加油小溪！一定要寫出好歌，讓媽媽過上好日子！簽約了‘星輝唱片’，雖然是新人約，但這是第一步！”？沈溪腦子里飛快搜索。90年代初，港臺唱片業黃金期，內地也開始萌芽……星輝，似乎是個不大的本土公司？，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不算重，但透著急切。“小溪？沈溪！你在不在？開門！”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沈溪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猶豫了一下，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瘦高個子，穿著略顯緊繃的短袖白襯衫和灰色西褲，頭發梳成偏分，臉上冒著幾顆青春痘，眼神里滿是焦灼。他看到沈溪，明顯松了口氣，隨即語氣又快又急：“你怎么還在屋里？知不知道幾點了？下午兩點，公司月度新人評估會！王經理特意點名要聽你的新作品！你上周不是說有點子了嗎？準備得怎么樣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沈溪頭暈。新人評估會？新作品？

她張了張嘴，干澀地發出聲音：“我……” 腦子里一片空白。原主的記憶像是破碎的玻璃，只有零星尖銳的碎片，無法拼湊。她不知道什么新作品，甚至不確定自已現在會不會唱歌。

青年看她一臉茫然，急得跺腳：“我的小祖宗！你可別這時候掉鏈子！這次評估很重要，好幾個**人都會來，表現好了，說不定有發單曲的機會！星輝是小公司，資源就那么多，多少人盯著呢！你趕緊收拾一下，帶**的吉他，我們馬上走！” 他一邊說，一邊擠進狹小的房間，目光掃過凌亂的書桌，最后定格在那把靠在墻邊的木吉他上。

吉他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漆面斑駁。

沈溪被動地接過青年塞過來的吉他背帶，又被他從椅背上抓起一件半新的淺藍色牛仔外套披上。“臉都白了，昨晚又熬夜寫歌了吧？走走走，路上再順順。”

她被青年半推半攘地帶出房門，走下搖搖晃晃、光線昏暗的木樓梯。樓梯間堆著雜物，墻壁上貼滿了各種手寫的小廣告。走出樓門，熾熱的陽光和嘈雜的市井聲浪撲面而來。

狹窄的街道兩旁是低矮的店鋪，理發店的紅藍白旋轉燈無聲轉動，雜貨店門口掛著成串的塑料玩具和氣球。自行車流鈴聲不斷，偶爾有噴著黑煙的摩托車突突駛過。空氣里飄著油炸食物和水果混合的氣味。人們的衣著是記憶里老照片的色調和樣式。

這一切真實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