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杯咖啡，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

夜，十一點。

“星塵科技”大廈的23層依舊燈火通明，像一顆嵌在城市夜幕中的巨大像素塊，閃爍著名為“奮斗”的廉價光芒。

林舟的眼睛有些干澀，他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一行行抽走，塞進這個名為“項目上線”的絞肉機里。

鍵盤的敲擊聲、鼠標的點擊聲、偶爾響起的泡面吸溜聲，共同構成了這首名為“996福報”的催眠曲。

他端起桌角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澀，驅散了些許困意。

這咖啡是下午外賣叫的，但奇怪的是，首到現在，它的溫度似乎和剛送到時沒什么兩樣。

林舟瞥了一眼杯子，一個普通的白色馬克杯，上面印著他們公司的LOGO。

杯里的咖啡不多不少，正好在中間的位置。

他記得自己己經喝了好幾口了。

或許是記錯了？

加班加到神志不清是常有的事。

他又敲了半小時代碼，感覺大腦快要宕機，再次端起了杯子。

這一次，他特地看了一眼液面，確實是在杯子的正中央。

他仰頭，結結實實地灌了一大口，至少喝掉了三分之一。

然而，當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時，眼角的余光掃過，那深褐色的液面，依舊平靜地停留在杯子的正中央。

仿佛他剛才喝掉的，是空氣。

一股寒意順著林舟的脊椎悄然爬上。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死死地盯住那只杯子。

周圍的同事依舊在奮戰，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機器的嗡鳴和鍵盤的交響。

林-舟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再次拿起杯子。

這次，他沒有喝，而是拿到了眼前，仔細觀察。

就是一杯普通的拿鐵，甚至能聞到淡淡的奶香。

他傾斜杯子，將里面的咖啡全部倒進了旁邊快要枯死的綠蘿花盆里。

一滴不剩。

然后，他將空杯子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秒，兩秒，三秒……就在第五秒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深褐色的液體憑空在杯底出現，如同憑空渲染的3D模型，迅速上漲，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杯子的正中央。

絲絲熱氣，從液面上裊裊升起。

林舟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這不是幻覺！

這杯咖啡……它違反了能量守恒定律，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

它是一個絕對不可能存在于現實中的東西！

“老王，”林舟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推了推旁邊工位的同事，“你來看下我這杯子。”

被稱為“老王”的中年男人頭也沒抬，眼睛死盯著屏幕：“看什么？

你杯子鑲鉆了？

快弄吧，弄完這個版本，獎金下來你好請我吃飯。”

“不是，它……它會自己把咖啡變出來。”

林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其中的驚駭。

老王終于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咖啡：“林舟，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不就半杯咖啡嗎？

趕緊干活，不然一會兒周扒皮又來催了。”

在老王眼里，那只是一杯普通的、喝了一半的咖啡。

林-舟沉默了。

他明白了，這種詭異的現象，似乎只有他自己能觀察到。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困惑與恐懼中時，一個毫無感情的、仿佛由無數數據流匯聚而成的機械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叮！

檢測到低階因果邏輯悖論：[永續半滿的咖啡杯]，現實穩定值-0.01%。

警告：悖論現象正在持續對周邊現實規則進行侵蝕，預計將在9分47秒后，引發小范圍邏輯坍塌，現象包括但不限于：空間局部失聯、時間無序躍遷、物質隨機湮滅。

“因果邏輯修正系統”己激活，綁定宿主：林舟。

新手任務發布：銷毀悖論核心載體（咖啡杯）。

任務目標：阻止邏輯坍塌。

任務時限：9分31秒。

任務獎勵：1點因果點數，開啟系統商城。

失敗懲罰：與坍塌區域一同被世界因果律抹除。

一連串的信息流如同驚雷般在林舟的腦海中炸開，讓他頭痛欲裂。

他不是瘋了！

這一切都是真的！

世界真的出*UG了！

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那個要修復*UG的程序員？

林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只安靜的白色馬克杯。

它不再是一杯咖啡，而是一個倒計時的**，一個通往深淵的入口。

失敗，就是被“抹除”！

他沒有時間猶豫，也無法去驗證這段信息的真偽，因為賭注是他的命。

林舟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只依舊溫熱的杯子，在同事們詫異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沖向衛生間。

“林舟你干嘛去？”

項目經理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他沒有回答。

衛生間里空無一人，白色的瓷磚反射著慘白的光。

林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一絲瘋狂的決絕。

腦海中，鮮紅的倒計時在瘋狂跳動。

01:1501:14他走到洗手池前，舉起了杯子。

入手溫潤的觸感，仿佛在嘲笑他的緊張。

毀滅它！

系統說要毀滅它！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杯子狠狠地砸向洗手池！

“砰——！”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寂靜的衛生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陶瓷碎片和褐色的液體西處飛濺。

就在杯子碎裂的一瞬間，林舟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極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就像是畫面掉了一幀，隨后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那股縈繞在他心頭的、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徹底消失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扶著冰冷的洗手池臺面。

叮！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悖論己清除，局部現實邏輯己修正。

任務完成。

獎勵己發放：獲得1點因果點數。

系統商城（初級）己解鎖。

緊接著，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面板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圖標，像是一個購物車。

林舟顫抖著伸出手，意念集中在那個圖標上。

歡迎使用系統商城當前因果點數：1可兌換物品：1. [體能強化液（劣質版）]：小幅提升身體素質。

售價：10點因果點數。

2. [專注膠囊]：三小時內保持絕對專注。

售價：5點因果點數。

3. [低階危險感知]：被動技能，能模糊感知到近在咫尺的危險。

售價：20點因果點數。

……林舟看著那些只在科幻電影里出現的物品，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一切，顛覆了他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項目經理周扒皮皺著眉走了進來：“林舟，你在這發什么神經？

杯子碎了明天讓行政重新領一個，趕緊回去干活！

13路公交車的實時位置API好像出問題了，用戶投訴說，在城南和城西，同時看到了同一輛8484號公交車！”

林舟的身體猛地一僵。

幾乎是同一時刻，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叮！

檢測到中階空間邏輯悖論：[雙重存在的8484號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