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餐桌上的時候，陳屹正脫著沾了寒氣的外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鬧什么脾氣？」
他的聲音帶著加班后的疲憊，還有習以為常的不耐煩，和這三年里的無數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冰涼，看著他，平靜地開口：「我沒鬧，陳屹，我們離婚吧。」
他終于抬了頭，皺著眉，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走過來掃了一眼離婚協議上的字，嗤笑一聲。
「林盞，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最近項目忙，沒顧**，你就拿離婚來威脅我？」
「我沒威脅你。」我把筆推到他面前，「財產我一分不要，房子是你婚前的，我不碰，車子共同還貸的部分，我也不要，你簽了字，我們下周去民政局。」
他沒接筆，甚至沒再看那協議一眼，轉身走進了浴室，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別鬧了，我累了」。
浴室的門關上，嘩嘩的水聲響起，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指尖攥得發白。
餐桌上的四菜一湯是我下午五點就開始做的，現在已經涼透了，就像我這三年里，一次次被他澆涼的心。
我不是今天才想離婚的。
是去年我發燒39度，給他打電話想讓他帶我去醫院，他說在陪客戶，讓我自己多喝熱水，我一個人裹著被子抖了一夜的時候。
是我28歲生日，提前半個月就跟他說了，想一起吃頓飯，結果他當天完全忘了，凌晨醉醺醺回家，問我怎么還沒睡的時候。
更是我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流掉我們第一個孩子，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他都沒接，最后回我一句「別沒事找事，我陪我媽逛街呢」的時候。
這三年，我像個守著空殼的傻子，一次次給他找借口，一次次給自己希望，又一次次被他的冷暴力摔得粉碎。
今天，我不想再等了。
水聲停了。
陳屹裹著浴袍出來，徑直走進了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也沒再提離婚協議半個字。
他篤定，我只是鬧脾氣，過兩天就會自己消氣，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可他不知道，這一次，我真的攢夠了失望，再也不會回頭了。
我把離婚協議撿起來，輕輕放在了他的枕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