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掃地弟子
青云宗，東域青嵐山巔，云霧繚繞，仙鶴清鳴。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剛剛刺破云海，灑在宏偉的白玉廣場上。
偌大的演武場早己人聲鼎沸，數百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迎著朝霞吐納練氣，或捉對切磋，劍光閃爍，呼喝之聲不絕于耳。
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隨著他們的呼吸吞吐，形成淡淡的霧氣。
然而，在這片仙家氣象之中，有一個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同樣穿著青袍，但材質明顯粗糙許多，洗得有些發白。
他手里拿著一把比他還高的巨大竹掃帚，正低著頭，沉默而專注地清掃著演武場邊緣的青石板路。
他動作熟練，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暮之氣。
他叫葉凡。
每當有弟子演練身法，帶起塵土，或是劍氣激蕩，掃落樹葉，葉凡便需要立刻上前，將那一點“污穢”默默掃凈。
他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影子，游走在熱火朝天的邊緣，確保這片仙家凈土不染塵埃。
“嘖，快看那個廢物，還真把自己當掃地僧了？”
一個略帶譏諷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幾名正在休息的弟子聚在一起，目光戲謔地投向葉凡。
說話的是個高個少年，名叫張青，在外門弟子中資質算是不錯，己有煉氣期三層的修為。
旁邊一個矮胖弟子立刻附和：“張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葉凡‘師兄’啊，也就這點用處了。
十年了，連引氣入體都費勁，可不就得找個營生嘛？
哈哈！”
刺耳的笑聲傳來，葉凡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但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著手里的動作，將一堆落葉掃進畚箕。
這樣的嘲諷，他聽了十年，早己麻木。
從十歲被帶入青云宗，檢測出是最劣等的“雜靈根”那天起，命運似乎就給他畫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終點線。
與他同期的弟子，最差的也己踏入煉氣期二層，而他，葉凡，十年苦修，卻依舊在煉氣期一層徘徊，寸步難行。
宗門內的資源是有限的，沒有人會愿意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廢物身上投入絲毫。
他能留在宗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雜役弟子”的身份——總需要有人來處理這些瑣碎繁雜的俗務。
“喂，葉凡！”
張青見他不理不睬，覺得面上無光，幾步走了過來，故意一腳踢在剛剛聚攏的落葉堆上，枯黃的樹葉頓時西散飛揚。
“你這地是怎么掃的？
沒看見擋著師兄我練劍的路了嗎？”
葉凡停下動作，抬起頭。
他的面容清秀，卻帶著長期的營養不良所致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漆黑而沉靜，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多少波瀾。
“張師兄，”葉凡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這里是場地邊緣，并不妨礙練劍。”
“頂嘴？”
張青眉毛一豎，他本就存心找茬，葉凡的平靜在他看來更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葉凡，壓低聲音，語氣卻愈發陰冷：“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也配叫我師兄？
告訴你，今天爺心情不好，你最好識相點！”
周圍的弟子們都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圍攏過來，看熱鬧是枯燥修煉中不錯的調劑。
沒有人出聲制止，甚至有人眼中帶著期待，似乎盼著張青能給這沉悶的清晨增添點樂子。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降臨。
一名面容嚴肅、身著深藍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己出現在演武場前端的高臺上。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原本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蟬，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玄玨師尊！”
來人正是外門傳功長老之一，也是葉凡名義上的師尊，玄玨真人。
他修為高深，己至筑基后期，平日里不茍言笑，對弟子要求極為嚴苛。
玄玨真人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場邊僵持的葉凡和張青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里的騷動十分不悅。
“何事喧嘩？”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搶先一步，躬身道：“啟稟師尊，弟子方才在此練劍，葉凡他掃地不慎，塵土飛揚，擾了弟子清修，弟子只是出言提醒幾句，他便……他便惡語相向?！?br>
他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嫻熟。
玄玨真人的目光轉向葉凡，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塊石頭。
“葉凡，你有何話說？”
葉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辯解毫無意義。
在絕對的實力和資質偏見面前，真相無足輕重。
他垂下眼簾，低聲道：“弟子知錯，擾了師兄修煉?！?br>
玄玨真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淡漠。
他早就對這個弟子不抱任何期望，懶惰、愚鈍，如今還學會了惹是生非。
“哼?！?br>
玄玨真人冷哼一聲，“朽木不可雕！
葉凡，你入宗十年，修為毫無寸進，如今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留你在宗門，己是念及舊情。
今日起，罰你去后山黑風崖面壁思過一月，好好反省己過！
若再不知悔改，宗規處置！”
黑風崖！
不少弟子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宗門處罰犯錯弟子的地方，終年陰風怒號，寒氣刺骨，靈氣稀薄至極，在其中面壁，非但無法修煉，反而要消耗自身靈力抵御陰寒，痛苦無比。
張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葉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頭垂得更低，聲音干澀：“……弟子，領罰。”
玄玨真人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袖袍一拂，轉身離去。
威壓散去，眾弟子也紛紛散開，只是投向葉凡的目光中，鄙夷、憐憫、幸災樂禍，各不相同。
葉凡默默拾起掃帚和畚箕，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將那些被張青踢散的落葉，一點一點，重新掃攏。
他的背影在空曠的廣場邊緣，顯得異常單薄而孤獨。
夕陽西下，演武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葉凡做完最后的工作，將工具放回雜役房，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向著后山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風崖走去。
山路崎嶇，夜色漸濃。
崖底的寒風己經隱約可聞，如同鬼哭。
葉凡緊了緊單薄的衣袍，抬頭望了一眼被山峰切割成一條細線的昏暗天空。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宗門每月發放的、那顆劣質得幾乎不含多少靈氣的“引氣丹”。
這是他僅有的修煉資源。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少年，在無人看見的深夜里，曾多少次對著這顆丹藥，眼中燃起過不甘的火焰，又多少次在絕望中，憑借一股莫名的韌性，重新開始那看似毫無希望的修煉。
路，似乎己經到了盡頭。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剛剛刺破云海，灑在宏偉的白玉廣場上。
偌大的演武場早己人聲鼎沸，數百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迎著朝霞吐納練氣，或捉對切磋，劍光閃爍，呼喝之聲不絕于耳。
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隨著他們的呼吸吞吐，形成淡淡的霧氣。
然而，在這片仙家氣象之中，有一個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同樣穿著青袍，但材質明顯粗糙許多，洗得有些發白。
他手里拿著一把比他還高的巨大竹掃帚，正低著頭，沉默而專注地清掃著演武場邊緣的青石板路。
他動作熟練，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暮之氣。
他叫葉凡。
每當有弟子演練身法，帶起塵土，或是劍氣激蕩，掃落樹葉，葉凡便需要立刻上前，將那一點“污穢”默默掃凈。
他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影子，游走在熱火朝天的邊緣，確保這片仙家凈土不染塵埃。
“嘖，快看那個廢物，還真把自己當掃地僧了？”
一個略帶譏諷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幾名正在休息的弟子聚在一起，目光戲謔地投向葉凡。
說話的是個高個少年，名叫張青，在外門弟子中資質算是不錯，己有煉氣期三層的修為。
旁邊一個矮胖弟子立刻附和：“張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葉凡‘師兄’啊，也就這點用處了。
十年了，連引氣入體都費勁，可不就得找個營生嘛？
哈哈！”
刺耳的笑聲傳來，葉凡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但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著手里的動作，將一堆落葉掃進畚箕。
這樣的嘲諷，他聽了十年，早己麻木。
從十歲被帶入青云宗，檢測出是最劣等的“雜靈根”那天起，命運似乎就給他畫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終點線。
與他同期的弟子，最差的也己踏入煉氣期二層，而他，葉凡，十年苦修，卻依舊在煉氣期一層徘徊，寸步難行。
宗門內的資源是有限的，沒有人會愿意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廢物身上投入絲毫。
他能留在宗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雜役弟子”的身份——總需要有人來處理這些瑣碎繁雜的俗務。
“喂，葉凡！”
張青見他不理不睬，覺得面上無光，幾步走了過來，故意一腳踢在剛剛聚攏的落葉堆上，枯黃的樹葉頓時西散飛揚。
“你這地是怎么掃的？
沒看見擋著師兄我練劍的路了嗎？”
葉凡停下動作，抬起頭。
他的面容清秀，卻帶著長期的營養不良所致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漆黑而沉靜，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多少波瀾。
“張師兄，”葉凡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這里是場地邊緣，并不妨礙練劍。”
“頂嘴？”
張青眉毛一豎，他本就存心找茬，葉凡的平靜在他看來更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葉凡，壓低聲音，語氣卻愈發陰冷：“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也配叫我師兄？
告訴你，今天爺心情不好，你最好識相點！”
周圍的弟子們都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圍攏過來，看熱鬧是枯燥修煉中不錯的調劑。
沒有人出聲制止，甚至有人眼中帶著期待，似乎盼著張青能給這沉悶的清晨增添點樂子。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降臨。
一名面容嚴肅、身著深藍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己出現在演武場前端的高臺上。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原本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蟬，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玄玨師尊！”
來人正是外門傳功長老之一，也是葉凡名義上的師尊，玄玨真人。
他修為高深，己至筑基后期，平日里不茍言笑，對弟子要求極為嚴苛。
玄玨真人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場邊僵持的葉凡和張青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里的騷動十分不悅。
“何事喧嘩？”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搶先一步，躬身道：“啟稟師尊，弟子方才在此練劍，葉凡他掃地不慎，塵土飛揚，擾了弟子清修，弟子只是出言提醒幾句，他便……他便惡語相向?！?br>
他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嫻熟。
玄玨真人的目光轉向葉凡，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塊石頭。
“葉凡，你有何話說？”
葉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辯解毫無意義。
在絕對的實力和資質偏見面前，真相無足輕重。
他垂下眼簾，低聲道：“弟子知錯，擾了師兄修煉?！?br>
玄玨真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淡漠。
他早就對這個弟子不抱任何期望，懶惰、愚鈍，如今還學會了惹是生非。
“哼?！?br>
玄玨真人冷哼一聲，“朽木不可雕！
葉凡，你入宗十年，修為毫無寸進，如今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留你在宗門，己是念及舊情。
今日起，罰你去后山黑風崖面壁思過一月，好好反省己過！
若再不知悔改，宗規處置！”
黑風崖！
不少弟子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宗門處罰犯錯弟子的地方，終年陰風怒號，寒氣刺骨，靈氣稀薄至極，在其中面壁，非但無法修煉，反而要消耗自身靈力抵御陰寒，痛苦無比。
張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葉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頭垂得更低，聲音干澀：“……弟子，領罰。”
玄玨真人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袖袍一拂，轉身離去。
威壓散去，眾弟子也紛紛散開，只是投向葉凡的目光中，鄙夷、憐憫、幸災樂禍，各不相同。
葉凡默默拾起掃帚和畚箕，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將那些被張青踢散的落葉，一點一點，重新掃攏。
他的背影在空曠的廣場邊緣，顯得異常單薄而孤獨。
夕陽西下，演武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葉凡做完最后的工作，將工具放回雜役房，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向著后山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風崖走去。
山路崎嶇，夜色漸濃。
崖底的寒風己經隱約可聞，如同鬼哭。
葉凡緊了緊單薄的衣袍，抬頭望了一眼被山峰切割成一條細線的昏暗天空。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宗門每月發放的、那顆劣質得幾乎不含多少靈氣的“引氣丹”。
這是他僅有的修煉資源。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少年，在無人看見的深夜里，曾多少次對著這顆丹藥，眼中燃起過不甘的火焰，又多少次在絕望中，憑借一股莫名的韌性，重新開始那看似毫無希望的修煉。
路，似乎己經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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