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主竟是我自己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太玄門雜役區(qū)的空氣里彌漫著柴火與塵土的味道。

沈夜將最后一捆柴火碼放整齊，用破爛的袖口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他抬頭望向云霧繚繞的主峰，那里瓊樓玉宇，仙鶴齊鳴，是三年前他穿越而來時，無限向往的地方。

可惜，他只是個靈根斑駁的雜役。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去打水時——“咚——！”

一聲沉重到極致的鐘鳴，毫無征兆地炸響，瞬間傳遍了太玄門的每一個角落。

沈夜的腳步猛地一頓。

不是清越的晨鐘，而是……護宗警鐘！

唯有宗門面臨生死存亡之大敵時，才會敲響的警鐘！

“咚！

咚！

咚！”

一聲急過一聲，一聲重過一聲，如同巨錘擂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一道、兩道、十道、百道……無數(shù)道璀璨的流光從各大主峰沖天而起，挾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匯聚于主峰之上的天穹。

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內(nèi)門長老、真?zhèn)鞯茏?，此刻竟密密麻麻，遍布天空?br>
他們?nèi)巳嗣嫔?，周身法寶懸浮，靈光吞吐，如臨大敵。

“所有雜役、外門弟子，即刻返回房舍，不得外出！”

一道威嚴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遍山下區(qū)域。

沈夜心頭一緊，跟著慌亂的人群往回跑，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魔道攻山？

還是大妖來襲？

他這微末的修為，在這種級別的災(zāi)難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嗡——！”

一道恢弘博大、難以形容其萬一的金色光柱，自主峰大殿轟然爆發(fā)，首沖云霄！

光柱之中，一面古樸的青銅鏡緩緩旋轉(zhuǎn)，鏡面映照大千，仿佛蘊**天地至理。

“是……是鎮(zhèn)宗至寶，照魔鏡！”

有人失聲驚呼。

傳說此鏡能照徹世間一切虛妄，辨識萬魔本源！

沈夜下意識地抬頭，只覺得那鏡光溫暖祥和，讓他因恐懼而緊繃的心神都松弛了幾分。

然后，他就看見，那道足以普照整個宗門的金色鏡光，在掃過天空中的萬千仙神后，微微一頓。

下一刻，它如同天河倒瀉，無視了所有距離與阻礙，精準(zhǔn)無比地、浩浩蕩蕩地，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天空中，掌門玄誠子原本悲壯決然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身旁那位清冷如雪、被譽為太玄門百年第一天才的蘇凌霜師姐，美眸瞬間睜大，素手掩住了朱唇。

成千上萬道目光，先是茫然，隨即順著鏡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個穿著破爛雜役服、僵立在原地的少年身上。

驚愕、疑惑、探究……最終，在所有大能修士的神念感知中，那個雜役少年在鏡光籠罩下，體內(nèi)一絲微弱駁雜的靈氣深處，正有一縷純粹、古老、至高無上的黑暗魔氣，被悄然激發(fā)，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冰冷的豎瞳！

“魔……魔主……”玄誠子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種信仰崩塌般的顫抖，“萬魔之主的本源……在他身上！”

“轟——！”

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嘩然與沸騰的殺意！

“是沈夜？！

那個掃地的小子？”

“怎么可能！

照魔鏡絕不會出錯！

他就是魔主轉(zhuǎn)世！”

“誅殺他！

趁他尚未覺醒，為天下蒼生，誅殺此獠！”

無數(shù)的呵斥、怒吼、以及法寶出鞘的鏗鏘之音，匯成一股毀滅的洪流，將沈夜淹沒。

他感覺自己像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撕成碎片。

那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壓得他骨骼咯吱作響，幾乎要跪倒在地。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廢物……一個冰冷到?jīng)]有絲毫人類情感的女性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

……還想死第二次嗎？

……引動……你體內(nèi)的力量……這聲音帶著一種亙古的蒼涼與漠然，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

力量？

我有什么力量？

沈夜內(nèi)心在吶喊。

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在那無數(shù)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他遵循著那聲音的指引，放棄了所有抵抗，將心神沉入體內(nèi)那絲被鏡光激發(fā)出的、微弱卻本質(zhì)極高的“魔氣”之中。

然后，他福至心靈般地，對著那漫天殺意，伸出了手。

不是攻擊，而是……接納。

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些針對他的恐懼、憎恨、殺意……所有極端負面的情緒，在靠近他的瞬間，竟化作了一縷縷看不見的絲線，瘋狂地涌入他的身體！

它們不再是壓力，而是……養(yǎng)料！

“嗡——！”

一股遠比他自己修煉出的靈氣精純、霸道百倍的黑暗能量，從他丹田深處轟然爆發(fā)，如同沉眠的火山蘇醒！

黑色的氣流在他周身盤旋，形成一個微小的力場。

“砰！

砰！

砰！”

最先抵達的幾道劍光、法術(shù)，撞在這層看似稀薄的黑色力場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湮滅！

雖然只是擋下了最邊緣的攻擊，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是一怔。

沈夜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的錯愕、恐懼、茫然盡數(sh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雜著劫后余生的冰冷，以及對這荒謬命運的瘋狂。

他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聽著腦海中那個催促他殺戮與毀滅的冰冷聲音，最后，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了高天之上、那位他曾無比敬仰的掌門玄誠子臉上。

在所有仙人震驚的注視下，這個剛剛還是螻蟻般的雜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復(fù)雜難言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絕望，有瘋狂，有解脫，更有一絲踏破樊籠的桀驁。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別緊張，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所以，你們能拿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