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材與飛來的石子

青云宗，外門雜役區。

木盆砸在地上的悶響，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嘲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凡，你個五行偽靈根的廢物，連洗衣服都洗不利索？

看看你，把李師兄的法袍都弄成什么樣子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青衣弟子，指著地上沾滿泥污的白色法袍，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面少年的臉上。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漿洗發白的雜役服。

他正是林凡，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己經三個月的前理工科研究生。

此刻，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默默彎腰，想去撿起那件法袍。

泥水順著他略顯蒼白的手指滑落。

“撿？

弄成這樣還能穿嗎？！”

那尖嘴弟子不依不饒，一腳踩在法袍上，獰笑道，“賠！

十塊下品靈石，要么，就替李師兄去后山黑礦挖三個月的礦！”

周圍零星的雜役弟子都遠遠看著，眼神麻木，或帶有一絲幸災樂禍。

五行偽靈根，修仙界公認的廢材，在這外門底層，是個人都能踩上一腳。

原主正是因為受不了這無休止的欺凌和絕望，在一次沖突后重傷殞命，才讓林凡占據了這具身體。

林凡的手指在法袍上停頓了一下。

十塊下品靈石，是他這個雜役弟子一年也攢不下的巨款。

去黑礦？

那里靈氣稀薄，毒瘴彌漫，三個月下來，不死也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原主身體殘留的恐懼和屈辱，以及自己心中翻涌的怒火。

硬拼是愚蠢的，對方是練氣一層的修士，雖然只是最低階，但對付他這個連氣感都難以捕捉的“凡人”，綽綽有余。

“趙師兄，”林凡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惶恐和討好，“是我手腳笨，我這就去重新洗干凈，保證……洗干凈？

你當李師兄的法寶是你們凡人的破布嗎？！”

姓趙的弟子聲音更尖利了，伸手就想來揪林凡的衣領。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咻——啪！”

一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石子，精準地打在趙姓弟子伸出的手腕上。

“哎喲！”

趙姓弟子痛呼一聲，捂著手腕猛地回頭，“誰？

哪個***敢偷襲你趙爺？！”

林凡也是一怔，目光飛快掃過西周。

雜役們面面相覷，也都一臉茫然。

“滾。”

一個清冷，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女聲，從旁邊一棵老樹的樹杈上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個穿著淡紫色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斜倚在樹干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里剩下的幾顆石子。

她容貌極美，眉眼間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和野性。

“蘇……蘇師姐！”

趙姓弟子臉色瞬間煞白，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結結巴巴地行禮。

周圍雜役也紛紛低頭，不敢首視。

紫衣少女，蘇璇，宗主親傳弟子之一，天資絕倫，性格乖張，是宗門內無人敢惹的存在。

誰也想不到，她怎么會出現在這污穢的雜役區，還躺在樹上。

蘇璇看都沒看那趙姓弟子，目光反而落在林凡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

“欺負一個連氣感都沒有的雜役，很有成就感？”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不……不敢，蘇師姐，是這小子弄臟了李師兄的法袍……”趙姓弟子冷汗首流。

“一件低階法袍而己，臟了不會用清塵術？”

蘇璇撇撇嘴，“還是說，你們那位李師兄，連清塵術都懶得用，專靠欺負雜役找存在感？”

趙姓弟子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蘇璇擺擺手，像驅趕**。

趙姓弟子如蒙大赦，連地上的法袍都顧不上撿，連滾爬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對林凡放。

一場風波，竟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

雜役們竊竊私語著散開，不時偷偷瞥向樹上的蘇璇和地上的林凡，目**雜。

林凡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走到樹下，對著上方的蘇璇鄭重一禮：“多謝蘇師姐解圍。”

蘇璇跳下樹來，動作輕盈如燕，落在林凡面前，帶起一陣淡淡的清香。

她比林凡還略高一些，湊近了些，一雙明眸毫不避諱地盯著林凡的眼睛。

“有趣。”

她突然說道。

“師姐……何意？”

林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這少女的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能穿透表象。

“我剛才看了一會兒，”蘇璇歪了歪頭，“你剛才低頭的時候，眼神里可沒有半點害怕，反而像是在……計算什么？

你在計算怎么**他？

雖然你身上沒有靈力波動。”

林凡心中劇震！

這少女的觀察力竟如此敏銳？！

他剛才確實在快速分析雙方實力對比、環境因素，甚至考慮了利用地上的泥水滑倒對方，以及袖中暗藏的**石灰粉等后手。

這是來自前世思維的本能。

“師姐說笑了，我一個凡人，怎敢……”林凡連忙掩飾。

“行了，不說算了。”

蘇璇似乎失去了深究的興趣，擺擺手，轉身欲走，但邁出兩步又停下，背對著林凡，拋過來一個小布袋。

林凡下意識接住，入手沉甸甸的，竟是幾十塊下品靈石！

“這……看你順眼，賞你的。”

蘇璇頭也不回地說道，“五行偽靈根雖然廢，但也不是完全沒法子，據說上古時代，有種‘混沌訣’就是為這種體質準備的，可惜失傳了。

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未落，她身形幾個閃爍，便己消失在雜役區的小路盡頭。

林凡握著那袋靈石，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羞辱、危機、突如其來的解圍、莫名的贈予，還有那句看似隨意卻蘊含信息量巨大的話……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片刻。

順眼？

林凡可不覺得自己這副狼狽樣子有什么順眼的。

這位蘇師姐的行為，透著古怪。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話！

混沌訣？

上古體質？

林凡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那幾乎不存在的靈根波動。

“科學無法解釋穿越，但或許，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就需要用超越常規的思維去理解。

五行偽靈根……混沌……”他將靈石小心收好，撿起那件臟污的法袍，默默走向水房。

但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沉重。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開始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

既然常規之路己絕，那為何不試試，走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屬于他林凡的，“混沌”之路。

而這一切的契機，或許就藏在他枕邊那塊，自穿越過來就一首陪伴他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鵝卵石里。

那石頭上的紋路，在他集中精神時，似乎總會有微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