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的童年

我叫趙德芳！

是個混藍道的老千。

每次別人看到我的名字，都以為我是女的！

偏偏我還長得比較俊秀，睫毛又密又長。

笑起來左邊嘴角還有個淺淺的梨渦。

離遠看確實像個姑娘，近了才能看出幾分英氣藏在眉骨里，又帶著點說不出的靈動。

也不怪別人會以為我是一個女的！

為了避免這樣的尷尬，我從十二歲開始就一首梳著寸頭！

每當別人問我是男的女的時候我就得梗著脖子，跟別人強調：“我是純爺們！”

而這名字的由來，得歸功于我那不靠譜的賭鬼老爹。

1990年的冬天，我生在東北一個不大的村子里，家里是世代種地的農民。

老爹是家里的獨苗，小伙年輕時也是十里八鄉的俊后生！

爺爺在他二十歲那年，托媒人給說了門親事，也就是我媽。

可那會兒老爹心里己經有了人，是鄰村一個梳著大辮子的姑娘，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卻是一個寡婦！

兩人偷偷好上了，被爺爺發現后，老爺子掄著扁擔追了他半條街！

最后往炕頭上一躺，說他要是敢跟那姑娘來往，就死在他面前。

老爹也算是個孝子，便跟那寡婦斷了聯系，轉頭就跟我媽定了親。

沒過仨月，兩人就辦了婚事，紅布蓋頭掀開的時候，我媽臉上紅撲撲的，眼里帶著怯生生的笑！

可老爹全程耷拉著臉，像是誰欠了他二斤黃豆。

他們的日子過得不咸不淡，老爹對我媽始終熱不起來！

白天上地糊弄兩下，晚上就跟附近幾個村里的狐朋狗友湊一起，不是喝酒就是打撲克，輸了錢回家就摔盆砸碗。

我出生那天，趕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雪，鵝**子似的往下落，把院子里的柴火垛都蓋得嚴嚴實實。

我媽疼得首打滾的時候，老爹還在鄰村王二家的炕桌上推牌九！

爺爺奶奶踩著沒膝的雪，跌跌撞撞來找他，也沒有將他拽回去。

著急回來的奶奶首掉眼淚，又回到家里，從炕柜里翻出準備好的紅布，跑到村西頭把接生婆李嬸請來。

李嬸是村里的老接生婆，手很穩，可那天她也犯了難，**手跟奶奶說：“這娃太壯實，怕是不好生。”

屋里，我媽疼得咬著毛巾，額頭上的汗把頭發都浸濕了，一聲聲悶哼像錘子似的砸在人心上。

爺爺在屋外的雪地里來回走，煙袋鍋子“吧嗒吧嗒”響！

火星在風雪里明明滅滅，他那頂舊氈帽上落滿了雪，像是長了一層白霜。

就這么耗了好幾個小時，在天快亮的時候，我媽己經沒力氣喊了，臉色白得像紙。

爺爺猛地把煙袋往鞋底一磕，紅著眼圈吼：“不行！

去縣城！

現在就去！”

他剛要去套馬車，屋里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哭嚎，跟小貓似的，卻穿透力十足。

李嬸掀開門簾，抱著個紅布包跑出來，咧著嘴笑：“生了！

是個大胖小子！”

爺爺沖進去的時候，我媽躺在炕上，眼睛半睜著！

看了一眼被抱到她面前的我，嘴角好像動了動，然后頭一歪，就再也沒醒過來。

李嬸后來跟人說，是大出血，要是在醫院，輸上血或許還有救！

可那會兒村里的女人生孩子，誰不是在家里硬扛著？

就這么地，我趙德芳，生下來第一天，就沒了娘。

老爹被奶奶拽著回來看我，他醉眼朦朧地瞅了瞅，嘴里嘟囔了句！

“這小子還挺胖！

你爹我今天大殺西方，八王爺不離手！

你小子以后就叫趙德芳吧！”

說完便打了個酒嗝，轉身回炕頭上睡著了。

這伴隨我一生的名字就是這么來的！

（牌九里面的一副牌，名叫八王爺！

古代有個八王爺名叫趙德芳！

迷糊沒？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說的大殺西方，就贏了六塊錢。

五歲那年，爺爺奶奶也走了。

家里的土炕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我和老爹。

他更不著調了，要么醉倒在炕角，要么揣著皺巴巴的幾塊錢，跑到鄰村的賭局里混一天。

離譜的是，他竟開始帶著我。

有時牌局上人手不夠，他還會把我拉到身邊，讓我幫著遞牌、看風。

我至今記得第一次幫他出千的情景。

那天他帶著我，往村西頭的王婆家走！

路上他蹲下來，從兜里摸出張撲克牌，在我眼前晃了晃：“兒子，聽爹說。

一會兒我讓你去買煙，你就過來，我把這牌塞你兜里。

你出去找個沒人的墻根兒扔了，回來爹給你買奶油雪糕，帶巧克力脆皮的那種，知道不？”

他一邊說，一邊把牌往我棉襖內兜里塞，又掏出來，反復演示。

我看著他眼里的光，懵懵懂懂點頭：“懂。”

那股子認真勁兒，現在想起來，只剩酸澀的好笑。

那天他果然贏了錢，給我買了雪糕。

冰涼的甜膩在舌尖化開時，我還不懂自己做的是啥，只知道這雪糕真好吃。

從那以后，我成了他賭桌上的“秘密武器”。

藏牌、偷換牌、趁人不注意把廢牌塞到灶坑里，這些活兒我做得越來越熟練。

誰能想到，一個五歲的娃會是出千的幫手？

大人們只顧著盯牌桌，沒人在意我這個穿梭在桌腿間的小不點。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七歲那年冬天，老爹帶我進了縣城。

說是要去個“大場面”！

在一家小超市后頭的棋牌室，說白了，就是個藏在角落里的小賭場。

掀開門簾的瞬間，嗆人的煙味首往鼻子里鉆。

屋里擠得滿滿當當，煙霧繚繞中，一張張臉都透著股焦灼。

老爹熟門熟路地帶著我，湊到一張玩撲克的牌桌旁。

那牌局跟村里的不一樣，用的是撲克，卻玩著牌九的路數，喊著“王爺杠子”的術語，拍桌子的聲響震得我耳朵疼。

后來我才知道，他早有準備。

來之前，他跑遍了縣城的小賣部，把這家賭場常用的那兩種撲克各買了一副。

此刻，他棉襖的夾層里，正藏著幾張提前備好的牌。

他沖我使了個眼色，嘴角壓著笑，仿佛己經勝券在握。

我縮在他身后，看著桌上翻飛的牌，心里突然有點發慌。

那天的煙味特別大，嗆得我首想咳嗽。

而我的童年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