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甚至不敢抱兒子，他歪嘴找奶的動作，撩撥著我那敏感的神經。

我覺得我是個廢物。

我好像比之前病得更重了。

每夜，我都趁兒子和殷月鳴睡著了，躲進衛生間痛哭。

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很想快點好起來，像一個正常的媽媽，普通的妻子，去履行我的責任。

可是我做不到。

我成日穿著寬袍大袖，把身材遮得嚴嚴實實的，躲在臥室的角落里。

殷月鳴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理解，但還是安慰：“不著急，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br>
他越這樣說，我越自責。

越覺得，拼死為他生下一個孩子，值。

我忘了。

人是會變的。

或者說，疲勞和高壓，會壓榨出一個人的本性。

那天，殷月鳴不在。

兒子睡醒，哇哇大哭。

我急壞了，學著殷月鳴的樣子，把他抱起來。

他在我懷里撲騰，頭猛地撞到我胸前傷口上。

我疼得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我青筋盡出，咬牙把他輕放回床上時，殷月鳴回來了。

看見眼前一幕，他突然就爆發了：“你竟然連抱一抱他都不肯嗎？”

他聲音里滿是失望。

“你難道你沒了胸，就不會當媽媽了？”

“我還要忍你到什么時候，你才能擔起自己的責任！”

我又羞又愧，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

這些天，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是一個媽媽，這么能對兒子不管不顧呢。

可是…我除了是媽媽。

也是我自己啊。

我可以是好媽**。

我只是，需要一點點的時間。

一點點就好…因為想要這一點點的時間，我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去醫院復查的時候，遇到一個未婚先孕生下死胎后，被拋棄的女孩。

她叫丹丹。

她抱著死胎在醫院走廊痛哭時絕望的樣子，像扎進我心口的一把刀。

共同的母親身份，讓我無法坐視不理。

我出錢替她火化了孩子，并把她帶回了家。

一開始，殷月鳴并不同意丹丹留下。

丹丹拽緊殷月鳴的衣角，哭道：“老板，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一定會把孩子當我親生兒子一樣對待?！?br>
她滿臉是淚，楚楚可憐。

殷月鳴遲疑了。

恰好，兒子哭了。

丹丹反射性從地上彈起，循聲跌跌撞撞找到兒子。

她把兒子緊緊貼在懷里，輕聲喚著：“不怕不怕，阿姨在呢?！?br>
她淚痕未干，嘴角卻掛著幸福的微笑。

殷月鳴緊緊盯著她，眼神復雜。

我趁機勸他：“你一個人照顧孩子實在是太累了?！?br>
“丹丹剛沒了孩子，又無處可去，幫幫她，也幫幫自己，好嗎?！?br>
就這樣，丹丹留了下來。

后來，我才明白，殷月鳴當時眼睛里的不是猶豫，而是欣賞，也是心動。

丹丹住進來后，將兒子和殷月鳴都照顧得很好。

兒子白白胖胖，殷月鳴眼下也不再烏青，整個人都帶著一種精神的爽氣。

至于丹丹，有了兒子分散注意力，她明顯也從失去孩子的陰影里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