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男孩在玄關抬頭。,輪廓硬朗如刀削,偏偏生了雙濕漉漉的眼,看我時像某種專注的大型犬。,他湊近借火,**氣息拂過我耳廓:“姐姐的手指真好看。”——那個連我新發型都注意不到的男人——正在浴室哼歌刮胡子。,我們各自退回安全距離,像從未越界。,還有周嶼咋咋呼呼的抱怨聲,大概又在說球隊訓練太狠。我正把最后一碟水果放進玻璃碗,擦了擦手,轉過身。。周嶼先擠進來,一身熱騰騰的汗氣,后面跟著個高個兒身影。“姐!收留一下我兄弟,徐牧,他家水管炸了,今晚得借個地兒。”周嶼一邊甩掉球鞋一邊嚷嚷,順手把背包扔在地板上。
叫徐牧的男孩跟著踏進來,帶進一股夏夜微涼的晚風。玄關的感應燈不算亮,暖黃的光暈落在他身上。他抬頭,目光撞上我的。
二十二三歲,正是少年氣將褪未褪、男人輪廓初顯的年紀。臉是真好看,不是周嶼那種陽光開朗的帥,是更硬朗的、帶著棱角的好看。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利落,像用炭筆一筆筆勾出來的。偏偏生了雙過分干凈的眼睛,瞳仁很黑,濕漉漉的,映著一點光,看人時有種毫不掩飾的專注,像某種認定了主人就再不挪眼的大型犬,英俊,又帶著點不自知的天然**。
“姐姐好,”他開口,聲音比預想的低沉,在狹窄玄關里微微共振,“打擾了。”
“別客氣,就當自已家。”我笑了笑,側身讓開,“客房一直空著,洗漱東西都備了新的。餓了嗎?冰箱有吃的。”
周嶼已經猴子似的躥去開冰箱。徐牧點點頭,跟著走進客廳,沒立刻坐,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沙發、書架、陽臺那盆半枯的綠蘿——上個月我跟陳楷提了三次該澆水了,他總忘。最后,那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很短的一瞬。
“謝謝姐姐。”
空氣里有新切水果的甜香,蓋過了陳楷晚餐時留下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外賣油味。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周嶼沖澡去了。客廳只剩下電視新聞主播平板無波的聲音。我坐在長沙發這頭,徐牧坐在側邊單人沙發上,中間隔著大理石茶幾。他沒碰水果,也沒玩手機,就那么安靜坐著,偶爾看一眼電視,大部分時間,我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以一種溫和又固執的方式,停留在我附近。
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低吟,和我自已略微加快的心跳。
他忽然動了一下,起身,走到陽臺玻璃門邊,從褲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動作停了。
他轉回身,看向我。客廳只開了落地燈,光線將他深刻的側影投在墻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昏昧里格外亮。
“姐姐,”他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點剛變聲完成不久的磁性沙啞,“有火嗎?”
打火機在茶幾抽屜里。我起身過去,拉開,金屬外殼觸手冰涼。遞過去時,他微微躬身來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我的。
很燙。帶著年輕人血氣方剛的熱度,還有一層薄薄的、屬于運動員的繭。
他攏手,低頭,“嚓”一聲輕響,火苗竄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橙紅的光在他唇邊煙頭明滅。他沒有立刻退開,就著這個極近的、幾乎能聞到他身上干凈皂角味和淡淡汗味的距離,目光垂落,停在我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然后,他抬起眼,那雙濕漉漉的、專注得讓人心慌的眼睛直直看進我眼里,嘴里呼出的、帶著新鮮**氣息的微熱氣流,拂過我耳廓。
“姐姐的手指……”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又像羽毛搔刮,“真好看。”
不是輕佻,不是油滑。是一種近乎天真的、純粹的贊嘆,正因為純粹,反而更驚心動魄。
幾乎同一瞬間,主臥浴室里,持續的水聲停了。
陳楷哼歌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穿透門板鉆出來,是首老掉牙的情歌,他總跑調。緊接著,是剃須刀規律的、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那嗡嗡聲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了此刻懸浮的、危險的靜謐。
徐牧直起身,退后一步,拉開一個規整的社交距離。他深吸一口煙,側頭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過于好看也過于年輕的側臉,方才那一瞬間的專注與熱度,仿佛只是燈光制造的錯覺。
我也立刻收回手,指尖蜷縮,那被他觸碰過的地方,皮膚下的血液似乎還在突突跳動。我甚至下意識地將那只手背到了身后,像個藏起罪證的小孩。
主臥門把手轉動。
徐牧已經走回垃圾桶邊,將那只抽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煙捻滅,丟了進去,動作流暢自然。
我也坐回沙發,拿起遙控器,指尖有些僵,連按了兩下才把電視音量調大。新聞里正在播枯燥的經濟數據。
陳楷擦著半干的頭發走出來,穿著一件領口有些松垮的舊T恤,哼歌的余韻還掛在嘴角。“喲,來客人了?”他看向徐牧,笑容是慣常的、社交性的熱情。
“楷哥,”徐牧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屬于弟弟朋友的禮貌笑容,“家里水管壞了,來打擾一晚。”
“小事兒,住著唄。”陳楷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到我身邊,手臂搭在我背后的沙發靠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我一縷頭發——是我上周新燙的,他直到今天早上才隨口問了句“你頭發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他身上的須后水味道很濃,蓋過了其他一切氣息。
“晚上吃了沒?要不要讓你姐再弄點?”他問,眼睛看著徐牧。
“吃過了,楷哥。”徐牧回答,目光平靜。
周嶼也擦著頭發出來了,話題很快轉向了籃球、實習、還有周嶼公司里那個難搞的主管。客廳重新被一種熱鬧的、屬于“日常”的嘈雜填滿。陳楷侃侃而談,周嶼嘻嘻哈哈,徐牧大多數時候安靜聽著,偶爾接一兩句,笑容干凈,眼神澄澈,坐姿放松。
只有我知道,那平靜海面下的暗涌。只有我知道,剛才那幾秒鐘里,某種堅固的東西被撬開了一道細縫,灌進了令人暈眩的風。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