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君賜福，一紙指婚

蒼山雪融的三月，天庭一道旨意順著云階飄下，首首落在琉璃仙君府的玉案上。

上官旭辭剛結束修煉，玄色仙袍上還沾著離倫劍的清輝，指尖拂過旨意上“賜福眾生，需先立仙侶”的字樣時，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

“仙君，”侍立一旁的仙官垂首補充，“天庭己擇定人選——重泗山劉掌門的故人之后，寧朝姑娘，三日后便會送抵府中，與您完婚。”

“寧朝？”

上官旭辭指尖頓住，腦海里閃過半月前在重泗山附近追查滅門線索時，偶然瞥見的那個身影——一身淺綠衣裙，正扶著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在藥田摘靈草，笑起來時眼底盛著山澗的光。

他記得那少年腰間掛著枚月牙形玉佩，靠近時自己體內的日玄珠竟隱隱發燙，后來才知那是重泗山少主柳瞻衡，隨身溫養著月亥珠。

只是，他與那寧朝素無交集，天庭憑何指婚？

更何況，他至今未忘十二歲那年，夕照嶺滿門倒在黑衣人的劍下，母親獨悠將他藏進枯井時，最后一句“活下去，查**相”的囑托。

賜福眾生是仙君職責，可這強加的婚姻，于他而言不過是束縛。

“回稟天庭，”上官旭辭聲音冷得像蒼山的雪，“本君的婚事，無需旁人置喙。”

仙官面露難色：“仙君，此乃天帝親定，且...且旨意中言明，若不成婚，您的賜福之力會因‘孤星命格’受阻，西界春耕恐受影響。”

上官旭辭攥緊了離倫劍的劍柄，劍身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稍稍冷靜。

他清楚，西界剛經歷過邪祟滋擾，春耕若出岔子，百姓又要遭難。

罷了，先應下，待賜福結束，再做打算。

而此時的重泗山，柳瞻衡正坐在藥廬前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撥弄著凝光箏的琴弦。

淡青色的箏弦映著他蒼白的臉，微風一吹，他便忍不住咳嗽起來，腰間的月亥珠玉佩泛起柔和的白光，才稍稍壓下喉間的*意。

“瞻衡！

不好了！”

寧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里還攥著一封天庭來的信，眼圈通紅，“天庭...天庭要把我指婚給那個琉璃仙君上官旭辭！

我不要嫁！”

柳瞻衡聞言，指尖的琴弦猛地斷了一根，他抬頭看向寧朝，眼底滿是錯愕：“怎么會突然指婚？”

“誰知道！”

寧朝把信遞過去，聲音帶著哭腔，“我娘說這是天庭旨意，推不掉的。

可我聽說那上官仙君冷冰冰的，當年家族還遭了滅門，性子定是陰沉得很...我嫁過去，日子怎么過啊？”

柳瞻衡看著寧朝哭紅的眼睛，心里像被琴弦勒住般發緊。

他與寧朝一同長大，她待他向來真心，知道他體弱，總幫他摘藥、尋暖爐，如今她遇難，自己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他指尖摩挲著月亥珠玉佩，忽然想起半月前與上官旭辭的偶遇——那時他靈力虛浮，險些從石階上摔下，是那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傳來的日玄珠氣息雖讓他一陣虛弱，卻也帶著幾分清正之氣，倒不似傳聞中那般陰沉。

一個念頭猛地從他心底冒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朝朝，”柳瞻衡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緊張微微發顫，“你別急，我有辦法。

三日后，我替你嫁去仙君府。”

寧朝猛地抬頭：“你？

可你是男子，還是重泗山少主...我體弱，常年待在藥廬，鮮少有人識得我的樣貌，”柳瞻衡打斷她，指尖的月亥珠光芒更盛，“再者，我體內有月亥珠，或許...或許能應付仙君府的情況。

等過些時日，咱們再想辦法讓天庭收回旨意。”

他沒說的是，他隱約覺得，自己與那上官旭辭、與雙珠之間，似乎藏著某種連父親都不愿多提的羈絆。

這趟仙君府之行，或許不僅能幫寧朝，還能查清自己體弱的真相。

寧朝還想勸，卻見柳瞻衡己起身，朝著父親劉自省的書房走去。

三月的風拂過藥田，凝光箏的斷弦在石桌上輕輕顫動，像是在預示著一場顛覆西界羈絆的錯嫁，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