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神崖之殤

宇宙邊荒，萬神崖。

這地方，早就到了時空的盡頭，連天地規則都成了碎渣。

抬眼望去，漆黑的夜里飄著碎掉的星辰殘骸，像極了遠古巨獸的骨頭架子，安安靜靜地堆在那兒，透著股萬古不變的死寂。

還有那宇宙罡風，呼呼地刮著，真仙的護體神光在這風里，跟紙糊似的一撕就破。

可就算這么烈的風，也吹不散萬神崖上那股子滅了道韻的死氣。

但今天，這死透了的地方，被砸開了。

轟 ——?。。?br>
一聲巨響能震碎人的神魂！

一道沒法形容的巨型光柱，裹著能湮滅所有法術的氣息，狠狠砸在萬神崖最里面那片飄著的**上。

那光柱里纏了無數種能毀**地的法則，顏色花里胡哨的，可每一絲都帶著能把人挫骨揚灰的惡意。

它過處，連組成空間的基本粒子都被拆得干干凈凈，連渣都不剩。

**正中間，站著個人。

脊梁挺得跟青松似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嘴角還掛著淡金色的血，可那雙眼睛，亮得像亙古不化的寒冰，掃一眼就能壓得八荒都喘不過氣。

他是誰？

凌天仙帝，葉凡！

當年橫推整個時代，不管是仙是魔，都得乖乖喊他一聲帝尊的狠角色。

可現在，這位無敵的仙帝，掉進了死局里。

以他為中心，一座把整片懸浮**都罩住的殺陣，正瘋了似的轉。

陣法光壁上，無數古老的神魔虛影在吼，噴出來的污穢之光，連仙帝級別的法則都能腐蝕。

還有九條用混沌雷霆擰成的鎖鏈，跟遠古巨蟒似的，死死纏著葉凡的胳膊腿和身子。

每收縮一次，就炸出刺眼的電光，燒他的肉，灼他的魂，擺明了要把他鎖死在這兒，慢慢煉化。

“九霄煉神陣” 加 “萬魔蝕骨光”，這倆玩意兒單獨拿出來都能鎮殺普通仙帝，更別說湊一塊兒了。

可讓葉凡心涼到骨子里的，不是這殺陣。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一層層毀滅光幕，死死盯著陣外那兩個人。

那倆，曾是他最信、最親的人。

陣法東邊，飄著萬丈祥云，仙氣繞個不停。

一個穿云紋帝袍的男人，背著手站在那兒，長得俊朗，氣質又仙又傲，渾身淌著浩然正氣，跟天地間最純的秩序法則似的。

云天尊！

葉凡當年拿他當親兄弟，連命都能交給他的摯友！

陣法西邊，千條霞光鋪著，瑞彩晃得人眼暈。

一個女子飄在那兒，美得跟仙女兒似的，氣質清冷得像不食人間煙火，抬手投足都帶著大道的韻律。

琉璃仙子！

葉凡曾想跟她一起守著永恒，過一輩子的道侶！

可現在，這兩個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殺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貪婪。

“云天尊！

琉璃！”

葉凡的聲音又低又啞，可砸在碎掉的星空間，跟驚雷似的炸開，滿是撕心的痛和不敢信。

“為什么？！

你們告訴我，到底為什么要背叛我！”

他打遍萬域，壓下黑暗**，建了無上仙庭。

對云天尊，他掏心掏肺當手足；對琉璃，他把她捧在心尖上疼。

他想不通，到底多大的好處，能讓他們布下這么狠的殺局，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云天尊聽見這話，臉上平時那溫和的笑早沒了，換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跟看一只掉進蜘蛛網的蟲子似的。

他開口，聲音還是那么醇厚，可每個字都像刀子，往葉凡心上扎。

“葉凡，我的好兄弟?！?br>
“要怪，就怪你太完美，太強大，還…… 太死心眼?！?br>
“完美？”

葉凡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帝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血珠滴在地上，砸得懸浮**都顫了顫。

“不錯?！?br>
琉璃仙子接了話，聲音還是那么空靈，可冷得能凍住人的魂。

“你凌天仙帝，抱著所謂的‘眾生平等’不放，想給這爛透了的宇宙立新規，斷了我們超脫的路。”

“你知道嗎？

你這自以為是的‘大愛’，擋了多少人的道？”

“超脫之機？”

葉凡的瞳孔猛地一縮，突然想通了什么，聲音都發顫。

“你們說的是…… 那傳說里的‘超脫之源’？”

“就因為一個沒影的傳說，你們就敢聯手背叛，在萬神崖設下這**之局？！”

“沒影的傳說？”

云天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葉凡，你錯了。

超脫之源不是傳說，是真的存在。”

“只是，它太少了，少到…… 只夠一個人，最多兩個人，摸到那最終的境界。”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熾熱，滿是貪婪，跟以前那副不圖名利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宇宙就是個大牢籠，仙帝也不過是籠子里壯實點的囚徒。

只有超脫了，才能真正自在，真正逍遙！”

“而你，我的好兄弟?！?br>
“你的道心，你的帝源，你的一切…… 都會成為我們踏出最后一步的，最完美的養料！”

琉璃仙子的眼神閃了閃，好像有那么點復雜，可很快就被決絕蓋了過去。

“葉郎，別恨我們?！?br>
“要恨，就恨這殘酷的大道。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好，可永恒的超脫，才值得搶?！?br>
“別抵抗了，把你的本源交出來，我們能讓你…… 死得痛快些。”

“哈哈哈…… 哈哈哈……”葉凡聽著這話，先是愣了愣，接著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笑聲震得整個星河都在晃，滿是嘲諷和凄涼。

養料？

痛快？

原來所謂的兄弟情、道侶愛，在 “超脫” 這兩個字面前，竟然這么不值錢！

滔天的恨意，跟宇宙風暴似的在他胸口里滾！

恨這兩個人的無情背叛！

恨自己瞎了眼，錯信了豺狼！

更恨這操弄命運，把至親逼成仇人的破大道！

“想要我的帝源？

想拿我當你們超脫的墊腳石？”

葉凡猛地收住笑，染血的黑頭發狂亂地飄著，原本快散了的帝威，跟回光返照似的轟然爆發，竟把纏在身上的混沌雷霆鎖鏈震得嗡嗡響！

“做夢！！”

他燃了最后的生命本源，整個人的氣息變得又狂又暴，根本控制不住。

身后的虛空，一**一**地塌，跟有尊滅世巨獸要醒過來似的。

“就算我葉凡今天死在這兒，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們倆一起陪葬！”

云天尊和琉璃仙子感受到葉凡那要同歸于盡的決心，臉色終于變了。

“不好！

他要自爆帝魂！”

云天尊厲聲喊著，雙手飛快地結印，把九霄煉神陣的威力催到了頂。

萬魔蝕骨光跟瀑布似的往下倒，瘋狂啃咬葉凡的肉身和神魂。

琉璃仙子也急了，玉手連拍，一道道帶著寂滅之力的仙則，跟天羅地網似的往葉凡身上罩。

“一起動手！

絕不能讓他成了！”

可己經晚了。

葉凡的眼里閃過最后一絲對這世界的留戀，接著就被徹底的瘋狂和毀滅取代。

“以我帝魂，燃我帝血！

焚盡萬古，葬滅諸天！”

轟隆隆 ——?。?！

沒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力量，以葉凡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光亮得超過了極限，跟千百顆太陽同時炸了似的！

萬神崖的核心區域，空間跟脆琉璃似的，一寸寸碎掉。

時間亂得一塌糊涂，地水火風瘋了似的涌，跟要回到混沌初開的時候似的！

“噗！”

云天尊猛地噴了口帝血，往后飛出去老遠。

“呃??！”

琉璃仙子也沒好到哪兒去，身子晃了晃，血順著嘴角往下流，顯然傷得不輕。

就算有絕世殺陣擋著，葉凡自爆的沖擊力，還是把他倆掀得夠嗆。

爆炸正中間，葉凡的肉身先扛不住了，跟精致的瓷器似的，一寸寸碎掉，變成最細的粒子，散在混沌里。

他的帝魂也在瘋狂燃燒，眼看就要徹底沒了。

就在這最后一剎那。

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混沌光，從葉凡快散干凈的帝魂最核心處，悄悄亮了起來。

那光弱得跟風中的蠟燭似的，可里面藏著一種能壓過一切、比萬法都古老的氣息。

隱約間，好像能看見一尊模糊的古鼎虛影，鼎身上滿是玄奧的裂紋，閃了一下就沒了。

那古鼎虛影輕輕轉了轉，竟在能湮滅一切的爆炸中心，硬生生撕了道細得快看不見的時空縫。

接著，它把葉凡最后一絲帶著無盡恨意和不甘的本源神魂，卷進了縫里。

眨眼間，就沒影了。

毀滅的風暴慢慢平息下來。

萬神崖這片地方，變得更破、更死寂了。

云天尊和琉璃仙子穩住身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倆的神念跟瘋了似的掃過每一寸空間，可再也沒感應到葉凡的半點氣息。

“徹底…… 形神俱滅了？”

琉璃仙子捂著胸口，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眼神也晃了晃。

云天尊的眼神陰沉沉的，仔細查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萬神崖這地方有多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引動這么大的自爆，就算是你我完好的帝魂，也絕對活不下來?！?br>
“更何況他早就油盡燈枯了…… 現在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感應不到，應該是…… 死透了。”

雖說目的達到了，可葉凡最后那決絕的自爆，還有可能跟著一起沒了的 “超脫之源” 線索，讓他倆心里一點都不高興，反而堵得慌。

“可惜了，沒拿到他完整的帝源……”云天尊嘆了口氣，可很快，他的目光又冷了下來。

“不過沒關系，絆腳石己經除了。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去找那真正的超脫之道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身影慢慢消失在這片冰冷的宇宙邊荒里。

只剩下萬神崖永恒的死寂，跟在無聲地說剛才那場仙帝隕落的慘劇。

可誰都不知道。

那一縷微弱的殘魂，帶著凌天仙帝所有的記憶和能吞了天地的恨意，正靠著那尊神秘的古鼎虛影，在光怪陸離、滿是危險的時空亂流里，飄著，往沒人知道的地方去……屬于凌天仙帝葉凡的時代，好像就這么落幕了。

但，這真的結束了嗎？

最后關頭冒出來的那尊神秘古鼎，到底是什么來頭？

它能護住這縷殘魂，給葉凡留條活路嗎？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無盡時空亂流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