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張扶搖非同小可,昔年融匯三教精義,著成一部《春秋》。,三教中人無不垂涎——得之者或可壓過其余兩家,獨尊于世。書中不僅闡述天地奧妙,亦藏世間運行之法。,設擂比武,勝者便可取得《春秋》。玉真特來請示師叔:可有意前往一會?”,只緩聲道:“我隱居此閣多年,只為參詳書中天地至理,江湖紛爭,早已無意涉足。此番比武,你另擇人選前去吧。”
話音落下,趙玉真眼中掠過一絲黯然。
隨后,陳皮又對他就修行之疑細細點撥一番。
受教之后的趙玉真只覺靈臺清明,仿佛多了一層感悟,連沉寂多年的修為瓶頸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臨別時,他整肅衣冠,向著陳皮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禮畢,便轉身離去,不再叨擾這位年輕師叔清修。
陳皮將書卷輕攏在身后,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輕輕搖了搖頭。
人屠徐嘯終究還是將鐵蹄指向了江湖宗門——
昔日橫掃六國,
今朝便要踏平武林。
青城山,正是首當其沖的那一個。
這江湖 險惡,暗流洶涌,
何必離開補天閣這方清凈之地,去與世人兵刃相爭?
陳皮素來行事謹慎,無論置身何地,總以穩妥為先。
何況此世本就非同尋常:
大秦、大唐、大明、北離、北涼……諸國并立,王朝縱橫,
江湖中更是豪杰輩出,宗門林立。
青城、武當、儒家、兩禪寺、**山、東海武帝城、少林……皆名震一方。
兩禪寺李當心、儒家張扶搖、武當張三豐、
東海武帝城王仙之、
還有那以桃枝為劍、可斬天上仙人的鄧太阿——
這些人物早已威壓江湖,令宵小之徒不敢妄動。
趙玉真如今修為雖已不俗,
但若真遇上王仙之、鄧太阿這般的存在,恐怕仍難以招架。
陳皮決意留在補天閣中,遍閱藏書,借系統之助累積底蘊。
待到他日徐嘯鐵騎壓境、兵臨青城,亦能擁有自保之力。
念及此處,他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閉關——
必須突破二品境界,踏入更廣闊的天地。
他喚來道童,囑其將閉關之事傳予趙玉真,隨即舉步邁向補天閣第二層。
于閣心盤膝坐下,闔目凝神。
光陰悄然流轉。
次日破曉,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縷紫氣自東方氤氳而生,悠悠漫向青城山巔,最終匯聚于補天閣四周。
陳皮 不動,任由那紫氣繚繞周身。
嗡——
周遭空氣微微震顫。
盤旋的紫氣漸次收束,化作一道細流,自他天靈緩緩貫入。
周天循環,往復不息。
就在此時,陳皮驀然睜開雙眼,一身氣勢如江河奔瀉,轟然彌漫開來。
筑基**,金身重塑,假丹之境——成!
他眸中銳意一閃,四周旋即歸于平靜。
感知著體內瀚海般洶涌的力量,陳皮心中升起一片坦然。
這便是掌握力量的感覺……
然而逍遙世外的時日,恐怕不多了。
徐嘯已啟“春秋兵禍”,下一步,便是馬踏江湖,血洗青城。
臣服,或死——徐嘯只給出這兩個選擇。
陳皮低語未盡,身影已自原地消散。
數十里外,青城山道中,一襲白衣的少年悄然現身。
這些年來,趙玉真聲名日盛,引來無數江湖客上前挑戰,皆想借戰勝他一舉揚名。
來者多是庸碌之輩,
偶有幾分真才實學之人,
卻也寥寥無幾。
這白衣少年,正是方才還在補天閣中的陳皮。
他踏鶴而行,衣袂飄舉,恍若云中仙客。
“你是趙玉真!”
山下忽傳來一聲清喝,一名負劍少年仰首望來,眼中光芒灼灼——
他上青城山,只為兩事:
挑戰趙玉真,
若敗,便拜入青城門下。
劍鋒遙指,溫華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在下溫華,請趙真人賜教。”
陳皮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名執劍的少年身上。
原來這少年將他錯認成了那位名動天下的道劍仙。
平白被人喚低了一輩,倒也有趣。
他衣袖輕拂,一股磅礴氣勁如潮涌出,似千軍踏浪,直向少年奔襲。
溫華神色一凜,急忙吐掉齒間草莖,握緊木劍——
可陳皮的劍意來得太快。
只一瞬。
少年已敗。
塵煙散盡時,那道身影早已不見,只剩溫華獨自立在原地,怔然不動。
他握著半截殘劍,眼中盡是驚濤駭浪。
他本是中原游歷的劍客,前些日子偶得機緣,方才踏入金剛凡境。
咔嚓。
手中木劍悄然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簌簌飄落。
溫華望著空蕩蕩的掌心,心頭震動難言。
僅憑一道劍意便將他徹底壓制,這是何等境界?
若對方真有殺心,此刻自已早已命絕于此。
這一日,少年攜木劍初入江湖,未出一招,劍已斷。
良久,他搖頭苦笑。
“不愧是天下劍仙之首……”
溫華仰首望向遠山云霧,心中決意已定。
他要上青城山,拜入趙玉真門下。
青城山徑,雨忽至。
滂沱水幕洗過蜿蜒山巒,林葉翠色流轉,搖曳生姿。
山腳溪澗水聲潺潺,細石隨流而下,擊出清音。
空山新雨,霧籠煙紗,恍若墨染的畫卷正在眼前徐徐鋪展。
山巔處,陳皮一襲白衣靜立,眸深似寒夜星子。
幾只仙鶴環繞他翩躚起舞,鳴聲清越,祥和如曲。
此處正好。
連日來心中所悟已臻**,今日天光澄明,正宜突破。
他盤膝而坐,頭頂悄然聚起七色云霞,仙鶴紛紛棲落巖旁。
山下偶有道人瞥見異象,皆露敬畏之色——莫非山中那位老祖,修為又有精進?
外界種種,陳皮皆有所感,卻心神凝定,不為所動。
山風拂過,白衣振振而起。
嗡——
周遭天地輕輕一顫,他體內真氣倏然奔涌,如滄海浩瀚,綿延無盡。
陳皮唇角微揚。
此刻他正處于道家假丹之境,再進一步,便可凝煉金丹。
如今即便面對自在地境的高手,他也有一爭之力。
起身遠眺,萬里山河盡收眼底,胸中自有氣象崢嶸。
隨后他演練一番 ,便欲下山。
腹中忽傳來輕響。
陳皮失笑——終究未至辟谷之境,仍需人間煙火。
也罷,且去尋些吃食。
他身形輕展,如一片白云飄入深林。
樹影間白衣掠過,快得只剩一抹浮光。
以他此刻修為,踏枝逐風不過尋常。
衣袂翩躚,仿佛與這青山霧靄融為一色。
竹影搖曳,風過留痕。
陳皮衣袖輕揚,一只穿行于青竹間的灰兔便落入掌中。
他尋了塊平坦空地,正欲料理這野味,架于火上炙烤,遠處忽傳來一陣哀慟的獸嘶。
陳皮眉尖微蹙。
這聲悲鳴來得突兀,擾了他當下的閑情。
略一沉吟,他提息縱身,足尖輕點,人已如煙消散。
數十步外,幽深竹影下,一頭巨獸臥于血泊。
其身皎潔如雪,生鹿蹄,背展六翼,此刻胸腹間一道裂口觸目驚心。
陳皮目光一凝,認出這正是傳聞中的靈獸白澤。
白澤抬眼望他,瞳中靈光流轉,竟似含人般情愫。
忽而它腹部劇烈起伏,內里似有物掙動。
陳皮指尖光華輕綻,探查其傷勢,片刻后黯然收手——母獸生機已絕,藥石無回。
鮮血自腹下涌出,一團雪白濕漉的小獸掙扎而出。
它懵懂昂首,喉間發出細弱嗚咽,目光惶惑如迷途稚子。
母獸仰**嘶,聲竭而息,終闔目不再醒來。
“安心去吧,幼崽我自會照料。”
陳皮低語,聲淡如霧。
萬物生靈,為母則強,縱臨絕境亦護子嗣周全,此乃天性,亦為大道微光。
他掘土為墳,掩埋母獸,隨后輕托起那團溫熱雪白,轉身朝補天閣方向行去。
補天閣內,陳皮倚坐舊木架旁,執卷靜讀。
手中書冊名曰《黃帝內經》,紙頁翻動間,縷縷清正之氣縈繞周身,沁入靈臺。
他近來多讀佛道典籍,這般直指人倫天和的文字倒是鮮少觸及。
書中字句如泉淌過心田,愈讀愈覺酣暢,神魂似游于浩瀚瀚海,妙處難與外人言。
闔卷凝神,陳皮盤膝冥思。
自丹藥淬體后,他根骨已臻化境,五感通明近乎超凡。
此刻閉目內觀,如入禪定,周身淡金微光浮漾流轉。
心神驟然一震。
雖雙目未睜,方圓數里景象卻清晰映現——檐外雨絲垂落的軌跡,竹葉顫動的弧度,泥土間蟲蟻爬行的細響,皆歷歷可感。
天地如掌中觀紋,自身若凌虛俯瞰,山川草木,盡在覺知之中。
大道玄微,時而似塵芥潛隱,不可目視;時而如江海奔涌,勢撼蒼穹。
陳皮徐徐睜眼,眸底一片澄明。
方才所感真切如觸:閣外雨珠形態,蟲翼振頻,花葉綻萎之息,皆蘊自然軌則。
天地至理縈繞靈臺,雨落成線,水聚成流,由虛化實,由散歸整——
他驀然領悟。
指尖金芒微閃,空中雨滴忽凝,繼而匯作一道幽藍長河虛影,懸空潺潺。
嗡然輕響里,漫天雨珠倏然靜止。
陳皮見狀,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心念流轉間,那漫天飄灑的雨絲便似得了號令,紛紛朝他所在之處聚攏。
補天閣外,天地之間。
雨水不再零落,而是于半空中迅速凝聚,化成一柄通透清澈的水劍,靜靜懸停,劍鋒指地,映照著天光云影。
這般光景維持了不過瞬息。
陳皮心念微動,那柄巨大的水劍驟然崩解,化作萬千顆大小如一、圓潤晶瑩的水珠,旋即沛然墜落,匯入山澗溪流。
霎時間,溪水猛漲,裹挾著隱隱風雷之聲,奔騰咆哮著向山下沖瀉而去。
陳皮立于窗前,靜觀此景,面上掠過一絲恬淡的悅色。
此法甚妙。
日后若逢敵手,或可將這漫天水汽凝為無邊劍意,一念之間,滌蕩乾坤。
藉著劍心通明之境,他感知并理解此方天地運轉的某些細微法則,漸能將其納為已用。
思及此處,他眸光微斂,若有所思。
大河劍意浩渺深遠,以他眼下修為,尚不能盡數掌握。
然道阻且長,行則將至,待自身修為日深,一切自當不同。
對于眼前所得,陳皮心中頗覺安然。
大道需步步踏實,最忌急功近利。
何況身負玄妙機緣,日后修行進境,只怕要比此世所謂的天縱之才更為迅捷。
與此同時。
趙玉真正向門中四位天師陳說外出的諸般規儀。
補天閣方向傳來的那一絲奇異波動,卻未能逃過他敏銳的靈覺。
趙玉真神情陡然一肅,目露驚容。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識過諸多頂尖高手。
其中超凡之輩,舉手投足便可引動周天之物,化為已用,克敵制勝。
最為世人所傳頌者,當屬東海武帝城的王仙芝。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