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頭發的轉校生

九月一日，開學典禮的蟬鳴像鈍鋸子，反復拉扯著明德中學的燥熱空氣。

許樂站在高二（3）班門口，后頸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他的白頭發在一片黑發中格外扎眼，引得前排女生竊竊私語。

“又是新轉來的？

這頭發染得也太夸張了。”

“聽說上學期這個班轉走了三個，都沒說原因……那他們也不打聽打聽，怎么還敢轉過來。”

“是不是因為這個班的班主任太嚴格了？”

“好像不是啊，這個班主任。

雖然不愛說但實際上人挺好的，之前我去辦公室幫忙，她還叫我乖乖。”

“那肯定是學生的問題。

就他這染的頭發，我猜都撐不過一個星期。”

“別說一個星期了，能撐過三天都是好的。”

許樂沒理會那些目光，徑首走**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桌肚里塞著半張皺巴巴的紙條，用紅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本班規則（必看）：1. 每天早上必須向***的石膏像鞠躬，否則會被“點名”。

2. 午休時教室后門必須保持敞開，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

3. 絕對不要使用教室最后一排的儲物柜，尤其是標著“3”的那個。

4. 放學前必須把自己的椅子推進桌底，違反者第二天會“消失”。

紙條邊緣泛著黑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許樂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收緊，鋼筆在掌心留下幾道壓痕——這是他第179次看到類似的規則，也是第179次踏入這個名為“明德中學”的死亡陷阱。

“喂，你也是轉來的？”

旁邊傳來清脆的女聲。

許樂轉頭，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校服領口別著枚銀色的數學競賽獎章。

她指了指許樂手里的紙條，眉頭微蹙：“這東西我也收到過，昨天放在我抽屜里的。

你覺得是惡作劇嗎？”

“林婉，數學天才，上一輪為了救我，被儲物柜里的東西拖走了。”

許樂在心里快速閃過這個名字和她的結局，臉上卻不動聲色：“不知道，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好，我叫許樂。”

對于幫過自己的人許樂還是表現很友好的：“這么說你也是轉來的，剛才我在走廊上聽見別班人議論這個班級也轉走了一些學生？”

林婉眨了眨眼，剛想說什么，上課鈴突然尖銳地響起。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的石膏像——一個穿著古希臘長袍的蘇格拉底雕像，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渾濁的血色。

前排有個男生嗤笑一聲，沒起身鞠躬，還對著雕像做了個鬼臉：“什么破規矩，裝神弄鬼。”

許樂的心猛地一沉。

他記得這個男生，上一輪也是這樣挑釁，然后在第一節課上就出事了。

如同上一次一樣，期待學生起身鞠躬，一臉恐懼的看著那個男生。

許樂也跟著起身朝雕塑鞠了一躬。

果然，班主任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時，手里拿著一份點名冊。

她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機械地念著名字：“張明……張明？”

沒人回應。

班主任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沒鞠躬的男生：“張明同學，你沒聽到老師點名嗎？”

男生剛想反駁，突然捂住喉嚨，臉色瞬間變得青紫。

他想站起來，卻像被無形的手按住肩膀，整個人首首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不一會兒，那個男生化成了一片血漬。

全班一片死寂。

林婉的臉色白了。

班主任看都沒看地上的血漬，繼續點名，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李麗……王浩……許樂？”

許樂立刻站起來，聲音平穩：“到。”

“很好。”

班主任滿意的點了點頭，翻開課本，“今天我們來講《論語》……”許樂看向***的蘇格拉底雕像，它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眼睛里的血色更濃了。

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