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九十九次死亡，這次，該我掀桌了

噗嗤。

冰冷的劍鋒穿透了心臟。

夜千劫低頭，看著自胸口探出的、繚繞著圣潔金光的劍尖。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與厭倦。

又是這樣。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林凡，這一世的天命之子，正義凜然，氣運加身，雙目**足以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怒火。

“魔頭，你的死期到了！”

臺詞都一模一樣。

夜千劫的意識開始渙散，視野邊緣被黑暗侵蝕。

在這熟悉的死亡進程中，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第一次，他被一個從懸崖下?lián)斓嚼蠣敔敋埢甑牧址玻寐勊绰劦倪h古斗技轟殺成渣。

第十七次，他被一個偶然間滴血認(rèn)主了上古神器的林凡，一劍斬斷了魔軀與神魂。

第三十七次，他被一個被未婚妻當(dāng)眾退婚、喊出“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的林凡，用一手出神入化的煉丹術(shù)引來無數(shù)強者助陣，最終被丹火活活燒死。

……九十八種死法，九十八個劇本，主角永遠是林凡，死掉的永遠是他夜千劫。

他就像一個設(shè)定好的程序，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成為天命之子登頂之路上的最后一塊墊腳石。

然而，第九十九次，也就是這一次，最是荒謬。

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與這一世的林凡正式交手。

就在林凡持劍殺入萬古魔殿的前一刻，天道意志便己首接下場。

沒有預(yù)兆。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志鎖定了他的存在。

“魔漲道消，天理不容。”

那聲音響徹天地，更響徹他的神魂深處。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紫霄神雷撕裂了魔殿的萬古穹頂，無視了一切法則與防御，精準(zhǔn)地轟擊在他的魔尊寶座之上。

他堂堂合道巔峰的魔尊，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神魂俱滅。

意識徹底沉入無盡的虛無。

……“嗡——”一陣輕微的震顫將夜千劫從寂滅中喚醒。

他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萬古魔殿，穹頂之上，由深海魔鐵鑄就的猙獰龍首依舊完整，散發(fā)著幽幽寒光。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

白皙，修長，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弱得可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合道巔峰的修為己經(jīng)蕩然無存，只剩下堪堪筑基境的微末道行。

但是，腦海中那九十九次輪回的龐大記憶，以及對天地法則的所有感悟，卻前所未有的清晰，完整保留了下來。

第一百次。

他又回來了。

回到了故事開始的那一天。

在前九十九次輪回中，他每一次都會在寶座上沉睡，等待著命運的齒輪緩緩轉(zhuǎn)動，等待著那個叫林凡的小子一步步成長，最后來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累了。

也膩了。

這一次，他不想等了。

夜千劫霍然起身。

動作之突兀，讓侍立在王座之下的心腹魔將墨影都為之一驚。

“尊上？”

夜千劫沒有理會他，徑首走下王座的臺階。

“尊上，您的氣息……似乎有些不穩(wěn)。

魔殿的能量儲備在上次輪回寂滅中消耗巨大，您此刻應(yīng)當(dāng)靜養(yǎng)，等待魔淵潮汐恢復(fù)元氣。”

墨影的聲音里充滿了忠誠的擔(dān)憂。

“閉嘴。”

夜千劫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他停下腳步，閉上雙眼。

龐大如海的記憶在他的神魂中翻涌，無數(shù)的坐標(biāo)、人物、事件一一閃過。

他不需要推演，不需要卜算。

一個精確到極致的空間坐標(biāo)，如同本能一般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

東玄域，青石村。

一個在三千世界地圖上渺小到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凡人村落。

一個把他殺了九十九次的地方。

夜千劫再次睜開眼，眸中是死寂的平靜。

“開啟萬古魔門。”

墨影的身體僵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尊上！

現(xiàn)在開啟魔門，跨界降臨人界，將瞬間抽空我們僅剩的所有魔氣儲備！

魔殿的根基將會動搖！”

“本尊讓你，開啟魔門。”

夜千劫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墨影不敢再多言，他能感受到，這位蘇醒后的魔尊，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決絕到瘋狂的意志。

他雙手結(jié)印，口中念誦著古老的魔咒。

轟隆隆！

整座萬古魔殿劇烈震動起來。

大殿中央，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一個漆黑的、不斷旋轉(zhuǎn)的漩渦憑空出現(xiàn)，其中散發(fā)出足以污染整個世界的恐怖魔氣。

夜千劫沒有絲毫停頓，一步跨了進去。

東玄域，青石村。

正是午后，陽光和煦。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樹下，幾個婦人正在閑聊家常，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孩童正在追逐打鬧，嬉笑聲傳出很遠。

一片祥和安寧。

突然，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蔽日的那種暗，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光明的漆黑。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村莊上空，緩緩旋轉(zhuǎn)。

滾滾魔氣從中傾瀉而下，陽光被瞬間吞沒，溫暖的空氣變得陰冷刺骨。

“那……那是什么？”

“天狗食日了！”

“快跑啊！

是妖怪！”

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慌。

尖叫聲，哭喊聲，亂成一團。

一道身影從漩渦中緩緩走出，懸浮于村莊上空。

他身著一襲簡單的黑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看透了萬古輪回的漠然。

正是夜千劫。

他的降臨，帶來了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所有凡人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fā)抖，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能匍匐在地，滿心絕望。

夜千劫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人群。

他的視線沒有在那些驚恐的成年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最終鎖定在村角的一個泥潭邊。

那里，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正呆呆地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泥污，鼻涕都快流到了嘴里。

在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用青銅打造的古樸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