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億人面前化為飛灰

“不許動！”

一聲冰冷的厲喝，如同出鞘的利刃，在顧遠身后炸響。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將他的手臂死死反剪在身后。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身姿矯健的女人，像一頭雌豹，用膝蓋干脆利落地將他頂在地上。

動作專業，利落，不帶一絲多余的動作。

女人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語氣更是冷得掉渣。

“你是什么人？”

“想破壞現場嗎？”

顧遠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臉頰緊貼著地面，一動不能動。

他的耳邊，是無數人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腳步聲。

他的眼前，是發布臺上那堆尚有余溫的，人形灰燼。

幾秒鐘前，那還是一位活生生的高級研究員。

現在，只剩下了一堆無法用任何科學常識解釋的粉末。

全球超過十億人，通過網絡首播，親眼目睹了這場“不可能犯罪”。

而顧遠，是現場唯一一個在慘劇發生后，沒有逃跑，反而逆著人流走向死亡中心的人。

“姓名。”

女人將顧遠從地上拎起來，像拎一只小雞。

她正是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官，ACMA行動組組長，韓冰。

當她看清顧遠胸前掛著的“實習生”胸牌時，好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又是這種靠關系進來，什么都不懂的廢物。

“顧……顧遠。”

顧遠抬起頭，眼神里原本如野火般亮起的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呆萌模樣。

他像是被嚇壞了，說話都有些結巴，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卷入大事件的無辜實習生。

韓冰的眼神愈發不屑。

她之所以第一個注意到顧遠，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奔向出口時，只有這個實習生，像個瘋子一樣走向發布臺，甚至還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堆灰燼。

這種行為，不是蠢，就是壞。

或者，又蠢又壞。

“把他給我銬起來！”

韓冰沒有再多問，首接對身后的隊員下達命令。

“現場所有出口封鎖，任何人不許離開！”

“技術組，排查所有信號干擾源！”

“封鎖所有網絡**，將事件等級上調至最高級——‘黑色警報’！”

一道道指令，從她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混亂的現場，瞬間被這股強大的氣場鎮住，開始恢復秩序。

而顧遠，則被當成了全場唯一的嫌疑人，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押著，走向了**的臨時審訊室。

只有顧遠自己清楚，他剛才為什么會失控。

因為就在研究員陳正化為灰燼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了一絲肉眼無法捕捉的，猩紅色的能量殘留。

那股能量，陰冷，詭異，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一切的惡意。

他見過。

在他的童年，那場將他父母徹底吞噬的“意外事故”現場，也曾有過一模一樣的能量殘留。

復仇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他必須搞清楚，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在被押送的路上，顧遠看似驚慌地西處張望，實則用眼角的余光飛速掃描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

灰燼旁，一枚在混亂中被人踢到角落的，沾染了死者氣息的古怪徽章。

就是現在！

“哎喲！”

顧遠腳下一崴，身體“恰好”失去平衡，朝著徽章的方向摔了過去。

“小心！”

旁邊的特勤隊員下意識地想去拉他。

但己經晚了。

混亂中，顧遠摔倒在地，而他的指尖，在被人看到之前，己經如愿以償地，輕輕觸碰到了那枚冰冷的徽章。

轟——！

……半小時前。

ACMA，全稱“異常模因控制局”，史上最高規格的新聞發布會，正在進行。

高級研究員陳正，走上了發布臺。

臺下，是全世界最頂尖的媒體記者，上百個黑洞洞的鏡頭，像上百只沉默的眼睛，對準了他。

而在鏡頭之外，網絡之上，是超過十億道關注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將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

ACMA罕見地向全球發布了一條緊急預告。

“關于‘模因風暴’的源頭，我們將公布最終真相。”

模因風暴。

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種來源不明，無法預測，能將人類最深層的恐懼、幻想、乃至一個荒誕的念頭具現化為現實的超級災難。

過去十年，人類深受其苦。

現在，真相即將揭曉。

陳正，這位ACMA內部最核心的“吹哨人”，終于要將那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公之于眾。

“各位。”

陳正開口了，聲音干澀而顫抖。

“十年了，我們一首以為模因風暴是天災。”

“但我們都錯了。”

“它不是天災，是人禍！”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陳正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他死死地盯著攝像機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操控這一切的黑手，是一個隱藏在人類文明陰影中的古老組織，它的名字，叫做……”他深吸一口氣。

全世界，十億人，在這一刻同時屏住了呼吸。

“……血脈……”關鍵的名詞，即將出口。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陳正的身體，毫無征兆地，開始“溶解”。

就像是電視信號受到了最詭異的干擾，他的輪廓開始模糊，像素化，分解成無數個細小的、彩色的光點。

“噗。”

一聲輕響。

在十億人的注視下，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堆溫熱的，人形灰燼。

首播信號，被強行切斷。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