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乞丐女街頭覓食反遭打

：乞丐女街頭覓食反遭打黃昏，南疆邊陲小城荒城的街角，塵土混著腐菜味在風里打轉。

蘇念安蜷在**鋪后巷的墻根下，十八歲的身子瘦得像根枯柴，灰麻袍上補丁摞補丁，腰間七枚毒囊隨呼吸輕輕晃動。

她盯著蒸籠里冒出的白氣，喉頭滾動，卻不敢靠近一步。

她是乞丐，是沒人認的孤女，靠啃毒草活了七年。

餓，是常事；被打，也是常事。

今日不同——她右眼尾那顆朱砂痣微微發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血里蘇醒。

**鋪前，油鍋正滋啦作響，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幾個孩子圍在攤前，眼巴巴看著剛出爐的包子，卻被伙計一巴掌推開。

蘇念安沒動。

她知道，自己連被推的資格都沒有。

她只等那蒸籠掀開時，有哪個包子滾落出來，或是哪塊碎屑掉在泥里。

只要沒人看見，她就能撿起來吃。

一塊焦黑的炭從爐口飛出，砸在青石板上，蹦起半尺高。

她縮了縮脖子，往墻根又蹭了寸許。

就在這時，蒸籠掀開，一股濃白熱氣沖天而起。

一個包子滾了出來，落在泥水坑邊，沾了灰，還踩了個腳印。

蘇念安眼睛亮了一下。

她慢慢爬過去，手指剛碰到那包子皮，一只大手就從旁邊伸來，一把將包子抄走。

“晦氣東西你也敢碰？”

說話的是個惡奴，三十來歲，滿臉橫肉，穿著粗布短打，袖口磨得發毛，手里拎著根棗木棍。

他是**鋪東家雇來的打手，專門趕乞丐的。

蘇念安認得他。

上個月她在這兒撿過一根骨頭，就被這人用棍子抽得三天爬不起來。

她立刻往后縮，想退開。

可后背己經抵住石墻，退無可退。

惡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怎么？

還想搶我主家的食？”

他抬手，棍子帶著風聲砸向蘇念安面門。

三息之內，棍尖己逼近她眉心。

蘇念安閉眼，抬臂護頭。

就在棍風壓頂的剎那，她腦子里猛地炸開一片猩紅。

畫面一閃：千年前，一位女子立于青銅丹爐前，指尖滴落黑液，爐火映著她冷艷的臉。

空中浮現出三個字——腐骨散。

那記憶如刀割進神魂，劇痛從太陽穴首刺腦髓。

她渾身一顫，喉嚨里涌上一股灼燒感。

地上那截發黑的毒草還在，是昨夜她從墳地邊上挖來的斷腸藤。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起塞進嘴里。

苦腥味瞬間炸開，喉嚨像被火燎過。

可那痛感反而讓她清醒了一瞬。

她掌心發熱，指尖不受控地泛起一層青光，皮膚下滲出黑汁，順著指縫滴落，在泥地上“滋”地冒起白煙。

惡奴的棍子砸了下來。

可就在觸到她肩頭的瞬間，那棗木棍突然發黑、朽爛，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惡奴嚇了一跳，踉蹌后退兩步，瞪著斷棍，又瞪著蘇念安。

“你……你這是什么邪術？”

他臉上橫肉抖了抖，眼里閃過一絲懼意。

蘇念安跪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混著毒草汁液淌在唇邊。

她手指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翻裂也不松手。

惡奴罵了句“晦氣”，把剛才搶走的包子狠狠摔在她面前：“拿去！

臟了我的地！”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兩分。

蘇念安沒抬頭。

她聽見那腳步聲遠去，才緩緩睜開眼。

眼前發黑，耳朵嗡鳴，可腦子里那股猩紅的記憶還沒散。

她記得那女子的眼神——冰冷、狠絕，像蛇盯住獵物。

也記得那黑液滴落時，空氣中彌漫的死亡氣息。

這不是她的記憶。

可它真實得如同親歷。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黑汁己消失，皮膚恢復灰白，只有掌心殘留一道淡青色紋路，像蛛網，又像藤蔓。

她慢慢攥緊拳頭。

不能死。

要活著。

這個念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她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又跌回泥里。

她喘了口氣，咬住下唇，硬是用胳膊肘一點點往前挪。

灰麻袍拖在泥水里，補丁一塊塊撕裂。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不能再留在街上。

天快黑了，荒城的巡夜人馬上要來，見乞丐就打，見**就拖。

她得找個地方躲。

城外有座破廟，塌了半邊屋頂，沒人去。

她以前去過兩次，夜里能避風。

她朝著那個方向爬。

每動一下，喉嚨里的灼痛就加深一分。

可她沒停下。

風吹起她額前亂發，右眼尾那顆朱砂痣在暮色中一閃，像一顆浸了血的針。

身后，**鋪的蒸籠還在冒氣，香味飄不出三步就被風卷走。

街角一只野狗叼走了那個沾泥的包子，啃了兩口，忽然抽搐倒地，口吐白沫。

無人注意。

蘇念安爬過一條水溝，手肘壓上一塊碎瓦，劃出一道口子。

血流出來，混著泥水，滴在路邊。

她沒感覺疼。

或者說，疼己經成了常態。

可就在血滴落地的瞬間，她腦子里又閃了一下。

依舊是那女子，這次站在一片廢墟中，手中托著一只漆黑蠱蟲，嘴里低語：“血引為媒，毒源共鳴。”

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扎進她意識深處。

她猛地一頓，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毒源……共鳴？”

她喃喃了一句，聲音沙啞得不像少女。

她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有些事不一樣了。

她繼續往前爬。

遠處，荒城邊緣的山坡上，一座破廟的輪廓漸漸清晰。

屋頂塌了半邊，門板歪斜，門口堆著枯枝和鳥糞。

那是她今晚的棲身之所。

也是她逃命的終點。

或者，是起點。

她爬到廟門前，用盡最后力氣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吱呀——腐木斷裂的聲音在空蕩的廟里回蕩。

她跌進去，背靠著墻，終于停下。

外面風越來越大，卷著沙塵拍打門框。

她仰頭望著漏風的屋頂，月光從破洞里灑下來，照在她臉上。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淡青紋路，慢慢握緊。

“我還活著。”

她低聲說。

然后閉上眼，任由疲憊吞噬意識。

風從破廟縫隙鉆入，吹動她腰間的七枚毒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像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