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日冰寒，仙帝歸來

第 1 集：十日冰寒，仙帝歸來消毒水的味道像針一樣扎進鼻腔時，林淵的意識終于從無邊的黑暗里掙扎出來。

眼皮重得像掛了鉛，他費了半天勁才掀開一條縫，模糊的白光里，最先清晰的是耳邊規律的 “滴滴” 聲 ——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單調，卻提醒著他還活著。

“醒了醒了！

3 床醒了！”

穿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驚喜地叫起來，腳步匆匆往外跑，“張醫生，3 床的病人醒了！”

林淵轉動眼球，打量著這間逼仄的 ICU 病房。

白墻、白床單、白儀器，連窗外透進來的晨光都裹著一層冷意。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左臂傳來撕裂般的疼，肋骨像是被鈍器反復敲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突突地跳。

“別動，你剛脫離危險期，多處骨折還沒愈合。”

戴眼鏡的醫生快步進來，手里攥著病歷夾，“感覺怎么樣？

能說話嗎？”

林淵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不出聲音。

醫生遞來溫水，用棉簽沾濕他的嘴唇，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終于擠出幾個沙啞的字：“多久了？”

“整整十天。”

醫生翻著病歷，語氣里帶著點惋惜，“車禍很嚴重，能活下來算奇跡。

對了，你的家屬…… 聯系上了嗎？

這十天除了肇事方來交過一次醫藥費，再沒人來看過你。”

家屬？

林淵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中，混沌的記憶突然翻涌起來。

他記得那天是蘇晚晴的生日，提前燉了她愛喝的鴿子湯，算著下班時間去公司樓下等。

傍晚的雨下得急，他撐著傘站在路邊，看見蘇晚晴從寫字樓里出來，精致的套裝沾了點雨星，身邊跟著助理。

他剛要迎上去，一輛失控的卡車突然沖過護欄，首撲人行道。

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沖過去，把蘇晚晴往旁邊推 —— 甚至記得她被推開時，臉上那錯愕又嫌惡的表情，好像他這動作弄臟了她的衣服。

然后是劇痛，身體被撞飛的失重感，意識消失前最后聽到的，是助理慌亂的叫聲：“蘇總，您沒事吧？”

沒人問他怎么樣。

十天。

他在 ICU 里跟死神拔河的時候，那個他伺候了三年的妻子，連一次探望都沒有。

三年前，父母意外去世，公司破產還欠了債。

蘇晚晴的父親蘇承云說，只要入贅蘇家，就能幫他還清債務。

他答應了，從此成了蘇家的 “上門女婿”。

這三年，他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餐，等蘇晚晴到半夜才敢睡；她的衣服鞋子全是手洗，怕洗衣機傷了面料；蘇承云的酒局他替喝，喝到胃出血也不敢哼一聲；朋友聚會時，他只能站在角落，像個傭人，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以為夠好、夠聽話，總能焐熱蘇晚晴的心。

可三年來，她連一聲 “老公” 都沒叫過，在外人面前，只說他是 “家里的幫工”。

車禍前一天晚上，蘇晚晴還因為他忘了給名牌包做保養，摔了杯子罵他 “廢物”。

“廢物……” 林淵低聲重復，嘴角勾起一抹帶血腥味的笑。

突然，一股截然不同的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那是浩瀚星空下的九重天，他身穿鎏金帝袍，手握乾坤印，萬仙朝拜，億靈俯首。

他是玄穹仙帝，執掌三界秩序，活了九萬年！

曾在混沌中開道，在危難中立規，斬過作亂的上古魔神，也庇佑過億萬生民……兩種記憶在靈魂里激烈碰撞、融合。

一邊是凡塵三年的卑微屈辱，像根刺扎得骨頭疼；一邊是九萬年仙帝的尊貴威嚴，像座山壓得心神震顫。

極致的疼痛從靈魂深處蔓延，林淵的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枕巾，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血壓飆升！

快準備鎮靜劑！”

醫生慌了，伸手要按呼叫鈴。

“別碰我。”

林淵突然開口，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穿透人心的沉穩，像古鐘在空曠大殿里敲響。

醫生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林淵的眼睛 —— 剛才還是混沌的瞳孔，此刻深不見底，藏著億萬星辰，又凝著萬古寒冰。

那眼神掃過來時，醫生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連呼吸都困難。

林淵緩緩坐起身，動作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手背上的輸液針，輕輕一拔，鮮血順著針眼滲出來，他卻像沒察覺。

掀開被子，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每一步都穩如山岳。

“你不能下床！

骨折還沒愈合！”

護士沖過來想扶，卻被他一個眼神定在原地，腳步像灌了鉛。

林淵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清晨的風涌進來，帶著城市的喧囂 —— 汽車鳴笛、早點攤吆喝、行人腳步聲。

這就是人間。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仙帝，執掌三界規則，如今卻落凡塵，成了被妻子嫌棄、岳父鄙夷的贅婿。

林淵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漸漸銳利。

九萬年的閱歷告訴他，規則從不是一成不變的。

三界規則是他定的，這人世間的規則，為什么不能由他重定？

三年屈辱他記著，蘇晚晴的冷漠、蘇承云的刻薄，他都記著。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玄穹仙帝，回來了。

他抬手拂去病號服上的褶皺，像在整理帝袍。

轉身看向愣在原地的醫護人員，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出院手續。”

醫生張了張嘴，最終只點點頭：“好…… 我這就去辦。”

林淵重新看向窗外，朝陽正從東方升起，金色光芒灑在高樓大廈上。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這人間記住：“這人間規則，由我來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