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由山風吹拂著他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一天。？？還是系統出品的超高倍率精神時光屋？，想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承載了一百年的神魂記憶，總得有個適應過程。，體內那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如同溫順的暖流，自行流轉起來。
噼里啪啦。

一陣細密的骨骼脆響過后，那點因為百年未動而產生的生澀感，瞬間消失無蹤。

巔峰狀態。

甚至，超越巔峰。

他信步走到道觀門口，雙手按在破舊的木門上，用力一推。

“吱呀——”

悠長而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后山的寧靜。

正午的陽光，毫不客氣地涌了進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暖洋洋的。

他沒有瞇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太陽，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有一種久違的真實感。

在夜千雪的識海里，一切都是虛構的。

太陽，月亮，星辰，不過是她神念的投影。

只有這里的陽光，才帶著溫度，能曬得人骨頭發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觀外的小院。

石階，青苔，冒出新芽的老杏樹……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院子角落。

那里，立著一棵桃樹。

樹干早已干枯，灰敗的樹皮上布滿了裂紋，了無生機。

這棵樹，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李道一記得，這棵樹是他小時候跟著父親一起種下的。每年春天，母親都會摘下桃花釀酒，夏天則會用結出的桃子給他做甜甜的罐頭。

是他童年記憶里，為數不多的甜。

后來他上了山，潛心修行，等再下山時，這棵樹已經枯死了。

父母說，樹和人一樣，都是有壽數的，到了年頭，就該走了。

他當時還為此難過了好一陣。

現在，再次看到這棵枯樹，百年的記憶翻涌上來，心中竟生出幾分懷念。

那一百年，他見慣了生死，見慣了滄海桑田，一顆道心早已被打磨得古井無波。

可唯獨關于杏花村，關于父母的記憶，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就是這不經意間的一口氣，帶出了一縷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能量。

那股能量，無形無質，輕飄飄地逸散而出，落在了那棵枯死的桃樹上。

李道一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他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棵枯死的桃樹，灰敗的樹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重新煥發出健康的色澤。

干枯的枝丫上，一個個比針尖還小的嫩芽，瘋狂地鉆了出來。

嫩芽抽出綠葉。

綠葉舒展開來。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流暢得宛若一場被按下了萬倍快進的默片。

風，靜止了。

鳥，失聲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定格。

下一瞬。

“啵。”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滿樹的綠葉之間，一個粉色的花苞，悄然綻放。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千個！萬個！

轟！

那是一種視覺上的猛烈沖擊。

萬千花苞，在同一時刻，整齊劃一地，盡情盛開！

一樹桃花，灼灼其華。

**的花瓣層層疊疊，簇擁在枝頭，艷麗得不似凡間之物。濃郁的花香瞬間炸開，席卷了整個道觀小院。

李道一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一瓣被風吹落的桃花，悠悠地飄到了他的掌心。

觸感是那么的真實。

這不是幻覺。

他……讓一棵死了好幾年的樹，在幾個呼吸之間，重新活了過來，并且開花了？

這是什么力量？

起死回生？

不。

不對。

李道一的腦海中，閃過在夜千雪識海中的百年光陰。

他扮演心魔，制造幻境，捏造人物，為她構筑出一個又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試煉世界。

他從未想過，這種“憑空捏造”的能力，竟然能被帶到現實中來。

他一直以為，修行者的力量，本質是掠奪天地靈氣，其核心在于“毀滅”。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無一不是在破壞。

可眼前這一樹桃花告訴他，他錯了。

他從夜千雪百年修為中得到的力量，其本質，不是毀滅。

是“創造”。

是“掌控”。

是言出法隨，是心想事成！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股力量，太可怕了。

也太危險了。

在沒有完全搞清楚它的原理，沒有能百分之百完美控制它之前，絕不能輕易示人。

他意念一動，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收斂回他體內的最深處。

院子里那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生命氣息，也隨之淡去。

只剩下那滿樹桃花，依舊開得燦爛。

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并非夢境。

李道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他望向山下。

杏花村的方向。

想爹了。

想娘了。

一百年了。

他現在只想立刻回家，看看二老是否安好，吃上一口娘親手做的熱飯。

他抬腳，準備下山。

一步邁出，卻又頓住。

走下山？

太慢了。

御空飛行？縮地成寸？

他腦中閃過無數種趕路的神通。

但隨即，又都被他一一否決。

動靜太大了。

他看著山下的村莊，心中默念著一個詞。

“家。”

一個無比簡單，卻又承載了他百年思念的詞。

那是他記憶的起點，也是他道心的歸宿。

然后，他遵循著心中對“家”的清晰定義，向前，輕輕邁出了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

就像是飯后散步。

然而，當他這一步落下。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后山道觀的破敗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以及樹下那幾個叼著煙桿，曬著太陽聊天的老漢。

一步。

他，到家了。

而在他消失的道觀門前，那棵新生的桃樹上，一瓣桃花悠悠飄落，打著旋兒，落在了他剛剛站立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