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乞丐到三界劍仙

天剛蒙蒙亮，青石鎮的街頭就飄起了冷霧，風卷著塵土和落葉，打在凌塵單薄的破衣上，像小刀子似的刮著皮膚。

他蜷縮在鎮口的老槐樹下，懷里緊緊揣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枯木枝，面前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碗，碗底孤零零躺著三枚銅板，是昨天乞討到的全部家當。

“乞丐！

滾遠點！”

清脆又帶著惡意的喊聲傳來，三個半大的孩童舉著石子跑過來，領頭的胖小子抬手就把一顆石子砸向凌塵的破碗。

“哐當”一聲，陶碗晃了晃，一枚銅板滾到地上，順著石板路的縫隙滑進了水溝。

凌塵下意識伸手去撈，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水，又一顆石子砸在他的手背，疼得他猛地縮回手。

“哈哈哈，你看他像條狗！”

孩童們圍著他起哄，石子接二連三地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有的還砸在他懷里的枯木枝上。

凌塵沒有躲，也沒有反抗，只是把枯木枝往懷里又塞了塞，然后慢慢蜷起身體，用破碗擋住頭。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從記事起，他就是青石鎮人人可以欺負的乞丐，反抗只會換來更重的毆打，麻木是他活下去的保護色。

首到孩童們鬧夠了，拿著石子跑開，凌塵才慢慢首起身。

他忍著手背的疼，趴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終于從水溝里撈出那枚銅板，小心翼翼地放回破碗。

懷里的枯木枝硌著胸口，這是他半年前在山林里撿到的，粗細剛好能握在手里，他每天都會用撿來的破布擦好幾遍，把它當成真正的劍——去年冬天，他在山林里見過一個劍修，那人身穿白衣，一劍就斬殺了襲擊他的妖獸，從那時起，他就認定，學會劍就能活下去，就能不再被人欺負。

肚子餓得咕咕叫，凌塵摸了摸懷里，昨天乞討到的半塊干硬的窩頭早就吃完了。

他拿起破碗，攥著枯木枝，慢慢往鎮中心的面館挪去。

面館是青石鎮唯一一家賣熱食的鋪子，老板王胖子為人粗魯，卻偶爾會把賣剩的饅頭扔給他。

剛走到面館門口，一股熱氣混著面香飄出來，凌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不敢靠太近，只敢蹲在墻角，低著頭，眼睛卻忍不住往店里瞟。

王胖子正端著一碗面給客人，轉頭看到他，臉立刻沉了下來：“哪來的乞丐，別擋我做生意！”

說著，王胖子走出來，粗魯地拎起凌塵的后頸——他的破衣領口早就磨得松垮，一拎就變形，粗糙的布料勒得他脖子生疼。

“給我滾遠點！”

王胖子罵著，隨手從店里拿出半塊發霉的饅頭，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拿著這個，別再讓我看見你！”

饅頭落在地上，沾了一層灰，還帶著霉點。

凌塵沒有猶豫，趕緊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饅頭，又想起懷里的枯木枝，趕緊用另一只手護住胸口，生怕動作太大壓壞了。

他把饅頭塞進懷里，對著王胖子鞠了一躬，然后快步離開——他不是怕王胖子，是怕耽誤了去青嵐劍宗后山的時間，每天傍晚，外門弟子都會在那里練劍，那是他一天里唯一的盼頭。

青嵐劍宗在青石鎮外的山腰上，是附近最有名的宗門。

凌塵不敢走正門，只能繞到后山，那里有一段矮墻，剛好能擋住他的身影。

傍晚的風越來越冷，山上的寒氣透過破衣鉆進骨頭，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只是緊緊攥著枯木枝，蹲在矮墻后，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練劍場。

練劍場上，兩個外門弟子正在練劍，一人手持鐵劍，一人拿著木劍，動作不算熟練，卻比凌塵偷學的野路子規范得多。

“劈的時候要沉肩，手腕別晃！”

持鐵劍的弟子說著，揮劍劈向旁邊的木樁，“咔嚓”一聲，木樁上留下一道淺痕。

另一個弟子跟著比劃，卻總在轉身時出錯，忍不住抱怨：“這破劍招，練得煩死人，什么時候才能學更厲害的？”

凌塵沒心思聽他們抱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兩人的手腕動作上。

他悄悄拿出懷里的枯木枝，學著持鐵劍弟子的樣子，在地上慢慢比劃——先沉肩，再轉腰，最后手腕發力，枯木枝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

他學得很認真，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都沒察覺，甚至沒注意到矮墻上的青苔蹭到了他的破衣，留下一道綠色的痕跡。

“你說管事是不是有病？

天天盯著我們練劍，還說最近總有人偷學，誰會偷學這些破招啊？”

拿木劍的弟子靠在木樁上，隨手把木劍插在地上。

持鐵劍的弟子也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誰知道呢，聽說明天管事要帶幾個人去后山墻角查，要是真有偷學的，肯定沒好果子吃。”

凌塵的心猛地一緊，手里的枯木枝差點掉在地上。

他趕緊屏住呼吸，把枯木枝藏到身后，眼睛緊緊盯著兩個弟子，首到他們收拾好劍離開，才敢慢慢松口氣。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山上的風更冷了，他卻沒立刻走，而是又對著木樁的方向，用枯木枝重復了幾遍剛學到的“劈刺挑”，首到確認自己沒記錯，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來。

他攥著枯木枝，沿著后山的小路慢慢往下走，心里滿是緊張——明天管事要查后山，他必須躲得更隱蔽些，要是被發現，不僅以后不能再學劍，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小偷挨打。

風卷著落葉，在他腳邊打轉，他卻一點都不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回憶著剛才的劍招，手指無意識地在枯木枝上摩挲，像是在感受劍的重量。

走到山腳時，他摸了摸懷里的發霉饅頭，雖然又冷又硬，卻還是舍不得吃，只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懷里的枯木枝硌著胸口，像是在提醒他，就算是乞丐，也有想守護的東西，也有想實現的愿望。

他抬頭看向青嵐劍宗的方向，夜色中，宗門的燈火隱約可見，他暗暗告訴自己：明天一定要早點去，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再學一個劍招，總有一天，他要握著真正的劍，不再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