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是隊伍里添了幾匹劣馬，少了六具埋于路旁的尸首，活下來的人都沉默著，臉上驚魂未定。，云離閉著眼，背靠轎壁，隔絕了外面壓抑的喘息和偶爾壓抑的抽泣。，那半透明的界面并未消失。。等級：89（經(jīng)驗值：127/100000）。，但確確實實增加了。“擊殺，或者說，**‘?dāng)骋鈫挝弧耐{，就能獲得經(jīng)驗……”她心中默念，結(jié)合游戲常識，迅速得出推論：“而且，根據(jù)‘單位’的強弱，經(jīng)驗值不同?！?br>方才那些逃兵，顯然屬于“弱小的敵意單位”。

那么，經(jīng)驗有何用？她想著的時候，意念觸及經(jīng)驗值數(shù)字。

一行更小的注解浮現(xiàn)：經(jīng)驗可用于：1.角色等級提升；2.解鎖/升級角色技能；3.激活/拓展“神藏墟”（腦內(nèi)街區(qū)）區(qū)域功能；4.其他未知用途。

她心念再動，看向裝備欄下方灰暗的技能欄。

那里有幾個圖標(biāo)暗淡著：劍心通明（未解鎖）、掠影（未解鎖）、破軍（未解鎖）、歸元（未解鎖）……全是她游戲角色的招牌技能。

解鎖它們，無疑需要經(jīng)驗，而且恐怕不是個小數(shù)目。

她又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片暗淡的“街區(qū)”。

梧桐里的輪廓朦朧可見，但除了她自已“居住”的那棟小樓和門前幾步范圍清晰些，其余店鋪、街道都籠罩在薄霧中，無法真正觸及。

顯然，開啟和使用那些店鋪，也需要消耗經(jīng)驗或其他條件。

“127點……”云離心中了然。

這點經(jīng)驗，目前什么都做不了。

提升等級杯水車薪，解鎖技能遙不可及，開啟街區(qū)更是天方夜譚。

她將這點經(jīng)驗值暫且擱置，如同精打細(xì)算的玩家，等待積攢到足以產(chǎn)生質(zhì)變的時刻。

外界的一切聲音，此刻都成了模糊的**。

她需要這點安靜，來消化自已穿越的事實，理清云離的現(xiàn)狀，規(guī)劃前路。

轎外，隊伍沉默地行進。

***親自駕車，握著韁繩的手還在發(fā)抖，不時用眼角余光，敬畏地瞥向身后的轎簾。

那鮮紅的顏色，此刻在他眼中，比最兇厲的煞神還要懾人。

幾個僥幸活下來的小廝和丫鬟聚在馬車后方，緊緊跟著，大氣不敢出。

他們偶爾交換的眼神里，充滿了后怕震撼，以及陌生感。

“那……那真是我們家小姐？”一個年輕小廝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問道。

“除了小姐，還能是誰？”一個年長些的丫鬟白著臉，“可小姐她……她什么時候……”

“噓！噤聲！”***回頭低斥，臉上皺紋都透著緊張：“主子的事，也是你們能嚼舌根的？今日之事，都給我爛在肚子里！誰要是敢在外頭多嘴半句……”

他想起那滿地哀嚎的“人棍”，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后半句威脅竟說不出口，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眾人連忙低頭，再不敢言語。

只是心中那翻天覆地的變化，卻是怎么也壓不下去。

那個記憶中雖身份尊貴、卻因生母早逝而沉寂，甚至有些過于溫婉好說話的嫡出大小姐云離……怎么會擁有那樣鬼神莫測的武功？

那樣殺伐決斷，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眼神？

恐懼取代了往日或許存在的那么一絲輕視。

如今轎中那位，不再是他們可以敷衍了事的“云小姐”了，而是一位掌握著**予奪之力的主子。

云離樂得清靜，很快就代入了“自已是個大小姐的身份”，這些仆從的心思，她無意探究。

只要他們現(xiàn)在聽話，就足夠了。

隊伍在一種詭異的靜默中，朝著記憶中的云府方向行進。

日頭漸漸西斜。

不知過了多久，轎外傳來侍女春桃壓得極低，帶著顫抖的聲音：“小、小姐……前面……快到府門了。我們……我們真的要回府嗎？大夫人那邊……今日之事……”

春桃是原主身邊還算得用的丫鬟，此刻顯然怕極了。

私自折返，還是以這種血染嫁衣的方式，大夫人王氏會如何發(fā)作？她們這些跟著的下人，又會是什么下場？

轎內(nèi)，云離睜開了眼。

“回府。”她只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

春桃再不敢多問。

不多時，轎子停下。

熟悉的朱漆大門、威嚴(yán)石獅映入……轎簾之外，正是吏部侍郎云文翰的府邸。

此時天色向晚，門前燈籠尚未點亮，顯得有些冷清。

守門的兩個家仆本是懶散地靠著門框，見這狼狽不堪，還帶著幾匹劣**送親隊伍突然折返，都是一愣。

待看清那頂眼熟，卻沾染了不明污跡的花轎，更是露出詫異之色。

其中一人，生得油頭粉面，眼帶刻薄，正是大夫人王氏的一個遠房侄子，名叫王福，靠著王氏的關(guān)系在府里當(dāng)了個小管事，平日里慣會逢高踩低。

他見隊伍停下，轎簾未動，便大搖大擺走上前，隔著幾步，叉著腰，拖長了聲音道：“喲——我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出嫁’的大小姐嗎？

怎么著？花轎走到半路，想起娘家好了？還是那涼州的沈?qū)④姡撇簧夏o退回來了？”

他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按照以往，這位大小姐多半會忍氣吞聲，頂多不理會，他們這些“有靠山”的下人，是最懂得如何拿捏這種看似尊貴，實則無依的主子的。

送親回來的眾仆從，聞言皆是一顫，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低下頭，連***都嘴唇翕動，想說什么卻又不敢，只能焦急地看著轎子。

王福見狀，更是得意，與另一個守門仆役交換了一個譏誚的眼神。

就在這時，轎簾被一只素白的手掀開。

云離彎身，從轎中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身華麗的鳳冠霞帔，鬢發(fā)因之前的顛簸和動作略有一絲松散，幾縷青絲垂在頰邊。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當(dāng)她站定，抬眼看向王福二人時，那目光，卻讓王福臉上的譏笑瞬間僵住。

那不是他熟悉的溫婉忍讓，甚至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極其平淡的居高臨下，如同看著腳邊兩只不知死活，聒噪不休的蟲豸。

空氣凝滯了，門口的風(fēng)似乎都停了。

云離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敲在每個人心頭：“云府的門楣，如今已經(jīng)低到……容得下奴才對著主子吠叫了？”

王福被她目光所懾，心頭莫名一慌，但隨即涌起一股被當(dāng)眾羞辱的惱火，尤其是當(dāng)著另一個相熟下人的面。

他強撐著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大小姐這話說的，奴才這不是關(guān)心您嗎？您這不清不楚地回來，大夫人那兒……”

“跪下?！?br>
兩個字，輕輕落下。

王福一愣，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什、什么？”

“我讓你，”云離向前踏了一步，鳳冠珠翠輕晃，那身血與火氣息未散盡的嫁衣，帶著無形的壓迫力：“跪下。掌嘴。”

她的語氣甚至沒有加重，依舊是平平淡淡，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是真正見過血，掌握過生死之后自然流露的威儀。

云離心里著，要不是自已接受過的教育告訴她，口出狂言罪不至死，這兩個家仆一樣的人，就被自已當(dāng)經(jīng)驗給補了。

而那王福被她氣勢所迫，腿肚子竟有些發(fā)軟，但常年欺軟怕硬的慣性讓他兀自嘴硬：“你、你憑什么……我可是大夫人……”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響聲，打斷了王福的話。

不是云離動的手，是那另一個原本在看熱鬧的守門仆役。

在云離目光淡淡掃過他時，兩股戰(zhàn)戰(zhàn)，竟“噗通”一聲先跪了下來，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已兩個大嘴巴，哭喪著臉顫聲道：“小、小姐恕罪！奴才該死！奴才嘴賤！”

他是真怕了，這大小姐的眼神，太嚇人了！

比管家發(fā)怒，比大夫人陰沉著臉時，還要可怕百倍！

王福驚呆了，看著同伴如此窩囊，又驚又怒。

云離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這一次，王福清晰地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耐。

仿佛他再多站一秒，就不僅僅是掌嘴那么簡單。

“撲通！”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王福終究是跪下了，臉色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在那種近乎實質(zhì)的殺氣面前，他那點倚仗顯得如此可笑。

他抬起手，看著自已顫抖的巴掌，又看向眼前那鮮紅刺目的裙擺，咬了咬牙，閉眼，朝著自已臉頰狠狠摑去！

“啪！啪！啪！”

清脆的掌嘴聲，在寂靜的府門前回響。

一下，又一下。

起初還有些猶豫，后來越來越重，好似在用疼痛驅(qū)散內(nèi)心的恐懼。

云離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風(fēng)景。

她抬眼，望向門楣上“云府”那兩個鎏金大字，眼神幽深。

晚風(fēng)拂過，吹動她的如火嫁衣，身后，是死寂的送親隊伍，和兩個在暮色中跪地自扇耳光的守門奴才。

府門深處，隱約有聞訊趕來的細(xì)碎腳步聲，以及壓抑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