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狀元魂落咸陽苑，殘羹冷灶遇風霜

六月的江城被熱浪裹著，梧桐葉蔫蔫地垂在枝頭，林硯握著手機的指尖卻泛著涼意 —— 屏幕上 “湖北省理科狀元” 的鮮紅字樣，正被家族群里的祝賀消息層層淹沒。

“阿硯，媽剛給你燉了鴿子湯，趕緊回來！”

電話里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父親在一旁搶過手機，聲音洪亮：“兒子，清華北大的老師都上門了，你想選哪個專業？

爸覺得物理系好，跟你這狀元身份配！”

林硯靠在教學樓走廊的欄桿上，望著樓下圍過來采訪的記者，嘴角剛勾起一抹笑意，突然一陣尖銳的雷聲炸響。

盛夏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他轉身想跑**室，卻沒注意到走廊盡頭的配電箱正冒著火花 —— 剛才的雷聲似乎擊中了線路。

“小心！”

身后傳來同學的驚呼，林硯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強烈的電流就從指尖竄遍全身，眼前瞬間陷入黑暗，耳邊最后響起的，是父親焦急的呼喊。

……“咳、咳咳……”刺骨的寒意讓林硯猛地嗆咳起來，冰冷的觸感從背脊傳來，不是醫院的白床單，而是粗糙的、帶著霉味的麻布。

他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而是低矮的、漏著光的木梁，梁上還掛著幾縷蛛網，風從縫隙里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這是哪兒？”

林硯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手臂酸軟無力，身上穿的也不是校服，而是一件灰撲撲的、寬大的粗布衣裳，衣料磨得皮膚生疼。

“公子，您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林硯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褐色短褐、頭發花白的老者正端著一個陶碗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這老者的裝束很奇怪，不是現代的衣服，倒像是古裝劇里的下人打扮，手里的陶碗粗糙不堪，邊緣還有一道裂紋。

“公子？”

林硯皺起眉，“你是誰？

我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哪個劇組嗎？”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把陶碗放在床邊的矮凳上，聲音低沉：“公子，您莫不是燒糊涂了？

老奴是蘇老啊，伺候您和夫人三年了。

這里是咸陽宮的西偏苑，夫人上個月去了，陛下才讓人把您從邯鄲接來……咸陽宮？

邯鄲？

陛下？”

林硯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這些詞語他只在歷史書里見過 —— 咸陽是秦朝的都城，邯鄲是趙國舊都，陛下…… 難道是秦始皇？

他猛地坐起身，不顧身體的酸痛，抓住蘇老的手臂追問：“你說的陛下，是嬴政？

現在是哪一年？”

蘇老被他抓得一疼，卻還是耐著性子回答：“公子，陛下自然是大秦始皇帝。

如今是始皇十七年，剛滅了韓國沒多久……”始皇十七年？

滅了韓國？

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起來。

他是學理科的，歷史雖不算頂尖，但也知道始皇十七年是公元前 230 年，正是秦國橫掃六國的開始。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劇組，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兩千多年前的秦朝！

“那我是誰？”

林硯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看著自己這具瘦弱的身體，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和他原來十八歲的年紀差不了太多，可這處境……蘇老的眼神暗了暗，低聲道：“公子，您是陛下的…… 庶子，隨母姓趙，名徹。

夫人是邯鄲人，早年曾對陛下有恩，只是身份低微，一首沒敢讓陛下公開您的身份。

如今夫人去了，老奴只能求著宮里的人，把您接來咸陽，可……”庶子？

私生子？

林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難怪這住處如此破敗 —— 西偏苑聽起來就偏僻，這屋子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只有一張破床、一個矮凳，墻角還堆著幾捆干柴，看起來比普通百姓的家還要簡陋。

“可什么？”

林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理科狀元，他最擅長的就是在混亂中尋找邏輯，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蘇老指了指矮凳上的陶碗，語氣帶著無奈：“可宮里的管事太監說，您身份不明，按最低等的宮奴份例給糧。

這碗粟米，還是老奴求了半天，才從膳房要回來的，您快趁熱吃吧，不然涼了更難咽?！?br>
林硯看向那碗粟米，里面摻著不少沙子和碎石，顏色發黃，一看就是劣質的糧食。

他在現代何曾吃過這樣的東西？

可肚子里傳來的饑餓感提醒著他，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

他端起陶碗，用粗糙的木勺舀了一口，沙子硌得牙生疼，他強忍著咽下去，只覺得喉嚨里像卡了刺。

蘇老在一旁看著，眼里滿是心疼，卻又無能為力：“公子，委屈您了。

這西偏苑偏僻，除了老奴，就只有兩個灑掃的宮奴，他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您以后行事，可得多忍忍?！?br>
林硯點了點頭，一邊慢慢吃著粟米，一邊在腦子里梳理信息：他現在是趙徹，秦始皇的私生子，母親去世，被接到咸陽的偏僻宮苑，待遇低下，身邊只有一個老奴蘇老。

秦朝律法嚴苛，宮斗也未必比后世溫和，他一個沒有**、沒有權力的私生子，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必須得想辦法。

吃完粟米，林硯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門外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地面坑坑洼洼，角落里堆著垃圾，只有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立著，遠處能看到高大的宮墻，把這西偏苑和咸陽宮的主體隔離開來，像兩個世界。

“這西偏苑，以前住過人嗎？”

林硯問道。

蘇老跟在他身后，嘆了口氣：“以前是個廢棄的宮苑，用來堆雜物的，后來夫人的靈柩暫時放在這里，陛下才讓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讓您住進來。

苑里的排水不好，下雨天到處是積水，您昨晚就是因為淋了點雨，才發燒的?！?br>
林硯抬頭看了看屋頂，果然有幾處瓦片松動了，再看院子里的地面，高低不平，下雨時積水肯定排不出去。

他皺了皺眉，腦子里下意識地開始計算 —— 院子的長度大概有二十步，寬度十五步，地勢東高西低，只要在西側挖一條淺溝，再把院子里的地面稍微平整一下，讓雨水順著溝流出去，就能解決積水問題。

這是最基礎的排**程，對他這個理科生來說，簡首是小菜一碟。

“蘇老，咱們苑里有鋤頭嗎？”

林硯問道。

蘇老愣了一下：“有是有，就在柴房里，您要鋤頭做什么？”

“院子里積水太嚴重，我想挖條溝排水，不然下次下雨，還得生病。”

林硯說道，他現在身體虛弱，可不能再淋雨發燒了。

蘇老愣了愣，隨即點頭：“公子說得是，老奴這就去拿鋤頭?！?br>
不一會兒，蘇老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鋤頭過來，林硯接過鋤頭，雖然有些重，但他以前在鄉下爺爺家干過活，還能扛得住。

他按照腦子里計算的路線，在院子西側開始挖溝，蘇老想幫忙，被他攔住了：“蘇老，您年紀大了，歇著吧，我自己來就行。”

林硯一邊挖溝，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西偏苑的位置確實偏僻，周圍看不到其他宮苑的人，只有偶爾有巡邏的侍衛從遠處走過，眼神掃過來時，帶著明顯的輕視。

他知道，這些人肯定都知道他的身份，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在他們眼里，和宮奴沒什么區別。

挖了大概一個時辰，一條半尺深、三尺寬的排水溝終于挖好了，林硯把溝里的土堆在兩側，形成一個簡易的堤壩，這樣雨水就能順著溝流出去，不會在院子里積水了。

他首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累得胳膊發酸，但看著自己的成果，心里還是有了一絲慰藉 —— 這是他穿越到秦朝后，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

“公子，您可真厲害，這溝挖得真整齊?！?br>
蘇老在一旁稱贊道，眼里滿是欣慰。

林硯笑了笑，剛想說話，就聽到苑門口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個男人的哄笑。

“聽說這里住了個野種？

陛下怎么會讓這種人住進宮里？”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林硯轉頭看去，只見三個穿著黑色短褐的侍衛正站在苑門口，為首的那個侍衛身材高瘦，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手里還拿著一根馬鞭，正指著院子里的林硯。

蘇老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