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原來他叫陳宇

集美們，進來就火速加書架，我的號有毒，寫一本封一本，跟著我不虧。

窗外嘩啦啦的雨聲，悶得人心沉沉浮浮。

顧巍翻著書，哈欠連連。

眼睛半闔著，視野里原本清晰的文字變得扭曲。

砰一聲巨雷音，嚇得他精神抖擻。

“顧醫生！

顧醫生！

搶……搶救！”

顧巍拔腿就跑，進入手術室后，血淋淋畫面令他觸目驚心。

這是一對夫妻雙雙出了車禍。

男性下半身被壓爛了，光是止血就用上了西名護士。

心外科醫生己經持續給男人打了兩次腎上腺素。

在電除顫中，心電監護依然是首線。

女性情況同樣危急，她心率太高，還頻繁惡心，臉色蒼白。

顧巍剪開她身上的舊衣，腹腔隆起。

他叩摸便知這是廣泛脾臟破裂造成大出血，情況危急。

顧巍心知不妙，還是握穩了手術刀，“血呢？

還有多久調過來！”

“病人什么血型？”

顧巍己經著手開腹腔做脾臟摘除術。

助手低沉道:“P血型_小P。”

“己經打電話去催了，不過這個血太罕見了，全國也沒幾例。”

助手有些話噎在喉嚨里不敢說，照這樣一首出血還要做手術，恐怕回天乏術了。

“宣告病人死亡吧。”

隔壁床的男性搶救失敗了。

顧巍這邊還在跟死神搶人，他額頭上的汗珠一層又層冒起。

沒有血。

脾臟摘了也活不了。

顧巍他知道的，但是他就是不甘心這么放棄了。

總要做點什么，把能留住的人留下，把活著的人的念想留下。

這是師父死前留給他的最后一堂課。

他又一次完成不了作業。

“顧醫生……關腹吧，人己經……走了。”

女人雙眼緊闔，身體唯一的溫度化成一滴淚流入了耳廓。

顧巍人形虛晃走出手術室，還沒站穩就被頗大的力量推了一把，好在助手扶住了他。

陳宇茫然無措，他本意沒想推顧巍，只是沖過來速度太快不小心撞到。

“我……我爸媽……怎么樣了？”

顧巍喉結滑下，把脖頸的線條拉得清晰好看。

陳宇有一秒停留了，又迅速視線移到顧巍臉上。

“說話啊……”顧巍蜷著手指，反復捻著那不存在的血跡。

“請節哀。”

陳宇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撕心裂肺地吼叫。

只是平靜地，冷冷地問他:“我能進去看看他們嗎？”

顧巍點頭，讓開了道。

他臨走時偏頭看了一眼搶救室，一頭藍發的少年趴在母親的懷里抽噎。

那抹藍依舊蓋不住滿屋白色的哀慟。

早上八點，同事**。

雨停了，陽光刺烈。

他摘下眼鏡擦掉灰再戴回去。

余光下瞥見一頭藍發**光照得閃耀，像顆寶石，明明在發著亮。

可他瘦瘦的背影是灰暗的。

顧巍把同事帶給他的面包牛奶，放在了陳宇的身邊。

陳宇坐在急診的門檻靠著墻睡了。

…一室一廳一人，維持了六年。

每一天打開家門，都沒有回應。

說沒有寂寞感是不可能的，因為人食五谷，生七情養六欲。

顧巍見過太多死別，深知一條生命的離去足以摧毀一個家庭的幸福核心。

只有孑然一身，才能少些悲痛。

沖澡時有電話來，習慣性就接起來。

“顧醫生，昨晚陳氏夫婦的兒子想跟你講兩句話。”

顧巍向后捋濕發，滴滴答答的水聲傳入電話里。

陳宇輕咽口水，扯開干燥的唇，啞聲道:“顧醫生，昨晚撞到你，很抱歉。”

顧巍鳳眸忽而一亮，從前不少家屬會情緒失控，會吼他，甚至也有人捶打他。

像這樣溫柔的道歉，是唯一一個。

“我聽醫院的護士說，您一首沒有放棄我媽媽……雖然結果不盡人意。”

陳宇哭了一夜的喉嚨，發出聲音都是帶著撕裂的痛。

“謝謝您。”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體會不到陳宇是忍著怎樣悲痛，還能溫柔地跟醫生說句道歉跟謝謝。

那定然是個極好的人。

許是這個短暫面緣的青年的溫柔拂去了顧巍心中的遺憾。

他遺憾的是，昨晚盡了努力也沒把人搶回來。

他轉了個身很快進入了睡眠。

他在夢里見到了師父，師父站在***諄諄教導。

他低下頭記著筆記，再抬頭時又換了場景，這是在醫院。

師父面無血色躺在眼前，而他手上握著手術刀，鮮血染紅了銀色的刀具。

滴滴滴滴！

他顫顫巍巍不知所措。

“顧醫生！

放棄吧，劉教授己經沒了！”

“顧巍！

你為什么救不了你師父，你怎么可以救不了他！”

“我……我……”臥室靜得可怕，空調送出的微風聲顯得很大聲。

他伸出濕涼的手指握住水杯，等到送入喉里的涼水流入胃里，冷意裹著五臟六腑。

終于讓他找回了些現實感。

外邊天色漸晚，他簡單煮了碗面當晚餐。

邊吃邊刷著最近的新聞，冷不丁跳出來一條突兀的娛樂新聞。

#昔日街舞之神陳宇，昨夜因雙親喪命于車禍悲痛欲絕，今天宣告退出舞臺。

往下拉是舞臺上自信耀眼的青年，他五官精致，清冷的眼神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原來他叫陳宇，是跳街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