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了，等媽媽把這些瓶子賣了，晚上給你煮糖水喝，好不好？放好多好多冰糖。”

孩子不依，哭得更兇了。

蛙姐直起腰，嘆了口氣。我以為她要發(fā)火，結(jié)果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顆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彩色糖球。她剝了一顆，塞進孩子嘴里。

孩子不哭了。

蛙姐轉(zhuǎn)過身，臉黑得像鍋底，頭發(fā)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全是汗。但她看著孩子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女人身上有故事。

2. 這棟樓的鄙視鏈，比宮斗劇還精彩

在這棟樓住久了，你就會發(fā)現(xiàn)一個殘酷的事實：這里不僅住著人，還住著一套完整的鄙視鏈。

頂樓，也就是四十米高的那一層，住著吼哥一家。吼哥是個包工頭，這幾年不知道在哪兒發(fā)了財，帶著老婆孩子住進了頂樓那個帶大陽臺的復(fù)式。頂樓采光好，通風好，甚至還能養(yǎng)花。吼哥的老婆每天穿著睡衣在陽臺上曬**，那股肉香味順著風飄下來，能把一棟樓的人都饞哭。

據(jù)說吼哥一個月的收入，是這棟樓底下所有人加起來的六十倍。六十倍是啥概念？就是他扔一塊肉骨頭下來，夠老王家三口人啃三天。

吼哥的獨生子叫吼少，跟我一個小學(xué)，讀四年級。那孩子隨**，胖乎乎的，一臉橫肉，仗著老子有錢，在班里橫著走。每天早上吼嫂送他上學(xué)，必穿金戴銀，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哎呀，這鞋昨天剛買的，一千多呢，今天就臟了，真煩人。”

住中間層的，就是我們這群螻蟻。打工的、送外賣的、擺地攤的、收廢品的，擠在幾平米到十幾平米的隔斷間里。我們的衣服永遠晾不干，我們的房間里永遠有一股霉味，我們的孩子永遠在陰暗的樓道里寫作業(yè)。

最慘的是底層。

底層是地下室，住著老王這樣的。那里別說陽光，連風都沒有。一盞十瓦的燈泡從早亮到晚，墻上永遠在滲水，被褥永遠潮乎乎的。老王常說：“我們這兒是啥？是這棟樓的垃圾桶。上面吃剩下的，掉下來，我們就接著；上面拉出來的，流下來，我們就受著。”

但即便是這樣的底層，也有自己的掙扎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