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請不要撕開我的傷口”2023年5月21日以下是我的日記我第一次見安寧是在市美術館的素描教室里,那天我抱著半干的水彩顏料盒,在走廊拐角撞翻了她的畫板,炭筆滾了一地,像撒了把碎星星,她沒生氣,蹲下來撿的時候,馬尾辮掃過我手背,帶著柑橘護手霜的味道,輕聲說“沒關系”,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其實那時候的我己經確診雙向情感障礙半年了,母親總說“你就是閑的”,父親在飯桌上開著低俗的**玩笑,沒人注意我抽屜里抗抑郁藥的錫箔板己經攢了厚厚一疊,只有畫畫時,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能把那些嘈雜蓋過去,可那**寧撿起炭筆的瞬間,我忽然覺得,比顏料更能填滿心口空缺的,是她指尖的溫度我們很快成了朋友,她畫得好,線條利落,畫向日葵時花瓣像能曬透陽光,老師總把她的作品貼在畫室最顯眼的位置,我畫得慢,色彩總偏暗,畫布上的天空永遠是灰藍色,她就坐在我旁邊,把自己的檸檬黃顏料擠一點在我調色盤里,說“吳幸,你看,加一點亮色就不一樣了”,她不知道,我調色盤里最亮的顏色,從來都是她她會跟我講家里的事,她有兩個雙胞胎妹妹,父親是高中語文老師,晚上會給她們讀詩,母親是律師,周末會帶她們去吃西餐,她說這些的時候,嘴角會翹起來我握著畫筆的手卻會收緊——我家的飯桌上,永遠是母親陰陽怪氣的“隔壁小敏又考了第一”,和父親拍著桌子說“女人讀那么多書沒用”好奇怪,至今的我還是搞不懂為什么都是人,家庭差距會這么大2023年5月22日安寧邀我去她家那天,是個周末的傍晚,風里裹著晚櫻的碎香,她走在我旁邊,書包帶子斜挎在肩上,手舞足蹈地說雙胞胎妹妹攢了一堆手工紙,要教我們折會“扇翅膀”的千紙鶴,我“嗯”著應,指尖卻悄悄攥緊了校服下走到她家單元樓下時,天剛擦黑,整棟樓的窗戶亮得像串起來的燈籠,暖黃的光從玻璃里漏出來,在地面投下軟軟的光斑,安寧指著三樓最右邊那扇窗:“你看,那就是我家,我媽肯定在煮糖水,她今天說要做銀耳蓮子的”我抬頭望過去,窗簾是淺粉色的,隱約能看見里面走動的人影,大概是她妹妹在追跑打鬧,有那么一秒,我甚至能想象到屋里的樣子:茶幾上擺著剛洗好的草莓,父親可能在看書,母親在廚房攪拌糖水,勺子碰著砂鍋發出輕輕的“叮當”聲,這些畫面太具體,太溫暖,像小時候在畫冊里見過的插畫,讓我忽然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安寧己經邁上了第一個臺階,回頭沖我笑:“快來呀,我妹妹們都等急了”我站在原地,腳像灌了鉛,校服領口的扣子有點緊,勒得我呼吸發慌,我想起出門前母親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進了我耳朵:“吳幸那孩子,心思重得不正常,整天躲在房間里畫畫,跟個悶葫蘆似的,哪像小敏家的孩子,又開朗又懂事……那些話像細小的刺,扎在我喉嚨里,我怕走進那扇門,怕安寧的母親看見我洗得發白的校服,會悄悄皺眉;怕她妹妹指著我的書包問“你的書包怎么這么舊呀”;更怕我坐在那個滿是暖光的屋子里,會忍不住想起自己家——永遠擺著沒洗的碗,母親陰陽怪氣的抱怨,父親拍著桌子說著所謂大男子**的話,還有抽屜里那盒總也吃不完的抗抑郁藥“我……”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顫,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還有作業沒寫,數學卷子還沒改完,下次再去吧”安寧臉上的笑愣了一下,隨即又彎起眼睛:“啊?
那好吧,那你記得改完卷子,不會的可以問我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轉身就往回走,腳步走得很快,像在逃,晚風吹過,把安寧那句“路上小心”吹得有點遠,我沒回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亂走過街角時,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三樓的暖燈還亮著,粉色窗簾輕輕晃動,我把手**校服口袋里,快步走進了傍晚的暮色里,身后的暖光,終究沒能照進我心里那片發灰的角落
那好吧,那你記得改完卷子,不會的可以問我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轉身就往回走,腳步走得很快,像在逃,晚風吹過,把安寧那句“路上小心”吹得有點遠,我沒回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亂走過街角時,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三樓的暖燈還亮著,粉色窗簾輕輕晃動,我把手**校服口袋里,快步走進了傍晚的暮色里,身后的暖光,終究沒能照進我心里那片發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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