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桐樹下

那剎車，趕緊修修吧，下次不一定撞誰呢。”
她走了。
林向南站在法桐樹下，半天沒動。
風(fēng)一吹，葉子又落了一片，正好掉在他頭上。
他沒摘，就那么傻站著，直到遠(yuǎn)處傳來小吃街的喧囂聲，他才回過神。
鴨血粉絲湯早忘了。
他就記得一個名字：沈嘉木。
還有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
二
林向南，南京師范大學(xué)物理系，大三。
東北人，老家***齊齊哈爾，說話自帶二人轉(zhuǎn)腔調(diào)，一張嘴就能把人逗笑。可他自己不愛笑，成天板著臉，跟誰欠他二百塊錢似的。室友說他這叫“悶騷”，表面一本正經(jīng)，心里花花腸子比誰都多。
他不承認(rèn)。
可這會兒，他承認(rèn)了。
沈嘉木。
這個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來。
第二天，他就去修了剎車。第三天，他又去了后街那條路。**天，第五天，天天去。
可再也沒看見那個白襯衫。
“你這是守株待兔。”室友張超一邊打游戲一邊說，“不對，你這叫刻舟求劍。也不對，反正就是傻。”
林向南不說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你去文學(xué)院找啊。”張超又說，“知道名字，知道學(xué)院，不就夠了嗎？”
林向南說：“那我怎么說？‘你好，請問你們這兒有個叫沈嘉木的嗎？我騎車撞過她，想看看她傷著沒有’——這不有病嗎？”
張超想了想：“是有點兒病。”
林向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就這么過了一個月。
十月末，南京開始冷了。法桐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像老頭的頭發(fā)。
林向南已經(jīng)不去后街了。他覺得自己有病，病得不輕，得治。
那天下午，他去圖書館借書。物理類的書在三樓，他抱著一摞，往樓下走。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書撒了一地。
他剛要道歉，抬頭一看，愣住了。
白襯衫換成了毛衣，馬尾放下來了，披在肩上，被暖氣烘得蓬蓬松松的。可那雙眼睛沒變，黑亮黑亮的，正看著他。
“又是你。”
沈嘉木看著他，嘴角又彎了一下。
“剎車修好了？”她問。
林向南點點頭，機械地點，像只磕頭蟲。
“那就好。”她蹲下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