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邊！這邊巖縫寬一點！”，他半個身子卡在石頭縫里，回頭朝陳薇喊。，她咬著牙，幾乎是把李默整個人托在背上。，左臂軟綿綿地垂著，包扎的布條下面又開始滲血。他腦袋昏沉沉的，耳朵里全是自已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多遠？”陳薇喘著氣問。“前面……拐過去應該就是?！碧镄〈ㄊ箘磐皵D，“我上次跟鐵山叔躲雨來過，是個舊礦洞，入口很隱蔽。”。，每吸一口氣都疼。他勉強睜開眼，看見陳薇的后頸全是汗，頭發粘在皮膚上。
“放我下來……”他聲音啞得厲害。

“閉嘴。”陳薇頭都沒回，“田小川，搭把手?！?br>
田小川趕緊折回來，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李默，硬是把他從最窄的那段巖縫里拽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不大的礦洞，洞頂有塌陷的痕跡，幾根腐朽的木梁斜插著。地上散落著生銹的礦鎬頭，還有半截破了的礦車轱轆?？諝饫镉泄擅刮?，但比外面安全。

陳薇把李默小心地放在靠巖壁的地方，自已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田小川立刻跑到洞口，扒著石頭縫往外看。

“沒人追來。”他小聲說。

“暫時?！标愞蹦税涯?，從醫療包里翻出最后一點干凈的水，先遞給李默，“喝?！?br>
李默接過來，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陳薇沒罵他，只是盯著他左臂的傷口看。布條下面的青紫色好像又擴散了一點。

“疼嗎？”

“還行?！崩钅阉畨剡€給她，靠在巖壁上閉了閉眼，“死不了?！?br>
“你上次也這么說。”陳薇拆開布條，眉頭皺緊了，“結果差點真死了。”

藥粉已經用完了。她只能把布條重新纏緊，又從自已衣服下擺撕了條干凈的布，疊成墊子壓在傷口上。

李默看著她做這些，沒說話。

礦洞里安靜下來，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

田小川蹲在洞口，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他手里攥著塊尖石頭，指節都捏白了。

“鐵山叔他……”他忽然開口，又停住了。

陳薇動作頓了一下。

“先管活著的?！彼f，聲音很平，“李默，你懷里那兩張紙，拿出來看看。”

李默愣了愣，用還能動的右手從懷里摸出那兩樣東西。

半本泛黃的殘頁，還有峽谷里找到的那張碎片。

陳薇接過去，把碎片放在殘頁旁邊。

然后三個人都看見了。

那張碎片……在微微發光。

不是真的發光，是紙面上的那些線條、圖示，好像活過來一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極淡的銀色光澤。而旁邊那半本殘頁，封面上一個原本模糊的符號，也跟著亮了起來。

“我靠……”田小川瞪大眼睛。

陳薇伸手碰了碰碎片。

指尖傳來一點微弱的麻感，像被靜電打了一下。

“它們……在互相吸引？”她抬頭看李默，“你感覺到了嗎？”

李默盯著那兩樣東西，腦子里忽然嗡了一聲。

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好像有根線，連在那兩張紙之間，也連在他身體里某個地方。他下意識伸手，手指剛碰到碎片——

眼前猛地一黑。

無數破碎的畫面沖進腦子。

扭曲的基因鏈在旋轉。金屬原子排列成奇怪的網格。一股冰涼的能量順著指尖往上爬，鉆進手臂，撞在那些青紫色的淤傷上。

疼。

但疼過之后，好像……松了一點。

“李默！”陳薇抓住他肩膀。

李默猛地回過神，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自已的左臂，壓在傷口上的布墊下面，那股鉆心的脹痛好像……減輕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你看見什么了？”陳薇緊盯著他。

“不知道……”李默搖頭，聲音發虛，“就……一些圖。還有字。”

“什么字？”

李默閉眼回想。那些字跡在腦子里閃，斷斷續續的。

“……能量過載……會導致基因鏈局部崩解……”他慢慢說，“緩解方法……需要……同源頻率共振……”

他睜開眼，看著那兩張還在微微“發光”的紙。

“它們……是一套的?！彼f，“這張碎片，和我這半本，來自同一本說明書。所以它們會……互相呼應?！?br>
田小川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碎片上的圖示。

“這畫的啥啊？跟蜘蛛網似的?！?br>
“不是蜘蛛網。”陳薇指著碎片上一個局部放大圖，“你看這兒，這些交叉點，標注了頻率數值。還有這兒——”她又指向那半本殘頁的某一頁，“這里也有類似的圖，但更完整?！?br>
她把兩樣東西并排放，手指在兩張紙之間比劃。

“如果這張碎片是‘片段A’，你這半本里有‘片段*’和‘片段C’……那它們拼在一起，可能就能還原出完整的信息?！?br>
李默盯著那兩張紙。

同源頻率共振。

他想起剛才指尖傳來的那股冰涼感。如果……如果能控制那種共振，是不是就能緩解手臂的傷？

他試著集中精神，去“感覺”那張碎片。

沒反應。

腦子里空蕩蕩的，什么線啊能量啊，全沒了。

“不行?！彼箽獾乜炕貛r壁，“剛才可能是碰巧。”

“也可能是你身體太虛。”陳薇把東西收起來，小心地塞回李默懷里，“先休息。這礦洞暫時安全，我們在這兒躲一晚?！?br>
田小川立刻說：“我去洞口守著。”

“兩小時一換。”陳薇說，“我先守，你睡?！?br>
田小川想爭，陳薇瞪他一眼：“你昨晚就沒合眼。再不睡，明天走不動路，我們都得死?！?br>
田小川不吭聲了，乖乖找了個角落蜷起來。

礦洞里又安靜了。

李默靠著巖壁，左臂的疼一陣一陣的，但比剛才在巖縫里好點了。不知道是陳薇包扎的作用，還是那一下“共振”真的起了點效果。

他閉著眼，腦子里亂糟糟的。

高磊那張狂熱的臉。趙鐵山倒下去的背影。峽谷里金屬碎片嗡嗡震動的感覺。

還有懷里這兩張紙。

“陳薇?！彼鋈婚_口。

“嗯？”

“如果……如果我們真能找到更多碎片，拼出完整的東西?！崩钅犻_眼，看著洞頂那些腐朽的木梁，“那會是什么？”

陳薇沒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不知道?？赡苁蔷让乃?，也可能是更毒的毒?！?br>
“鐵山叔說過，舊時代的人能用這玩意兒開發出各種異能?！崩钅曇艉艿?，“那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什么凈火教團要燒掉所有說明書？”

“因為他們怕?！标愞闭f，“怕控制不了的力量，怕改變，怕未知?！?br>
她轉過頭，看著李默。

“但你不一樣。你已經有了這力量，躲不掉。要么被它弄死，要么學會控制它。”

李默苦笑。

“我現在連抬個手都費勁。”

“所以得找更完整的說明書?！标愞闭f，“孫慧給的線索沒錯，峽谷里確實有碎片。那其他地方呢？廢墟城市里？舊研究所里？肯定還有?！?br>
她頓了頓。

“但下次，不能再蠻干了。今天要不是小川找到這條路，我們三個都得折在峽谷里?！?br>
李默點點頭。

他看向懷里，那兩張紙安靜地躺著，不再發光了。

但剛才那種感覺……很真實。

同源頻率共振。

如果更多的碎片聚在一起，會不會產生更強的共鳴？會不會……真的能拼出控制異能的方法？

他握了握右手。

疼。

但心里那點念頭，像野草一樣冒出來，壓不住。

洞口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天快黑了。

田小川在角落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陳薇坐在洞口邊，背影挺得筆直。

李默閉上眼，左臂的疼還在，但腦子里那些破碎的畫面，好像清晰了一點。

基因鏈。金屬網格。頻率數值。

他得記住這些。

得活下去。

然后，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