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溪國湳州，云夢山脈。，青石階冷，晨霧如紗。，他們走過古劍門的劍碑，看過百巧院的機關樓，最終才選定這里。：“周兄可曾聽說，落云宗收徒，不問靈根優劣。”：“確是。而且此宗以煉丹之術聞名天南。”，又道：“對你我這般資質尋常的修士而言，若能學得煉丹，道途或可順遂幾分。”——心里卻想：韓老魔便是在此地起勢，自然要跟來。：“周兄似乎對落云宗所知甚詳？”
“略知一二。”周六遙指云霧深處，“宗內有座天泉峰，峰中藥園號稱天南第一。若能入內執役，倒是清凈。”

——其實早盤算清楚：跟著韓立混進藥園，既安穩，又能沾些丹藥的光。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二人便過了試煉，被引往天泉峰。

領路的是個筑基中期的女修，名喚慕沛靈。白衣素裳，眉目清冷如覆霜。

“藥園分三區。”她袖指輕點，霧散處現出千頃靈田，“東區常草，西區異種，北區試新。你二人初來，只管東區。”

周六忽問：“慕師叔，每月份例幾何？可有機會習煉丹之術？”

——修行大事，須得問明。

旁邊一個干瘦弟子笑出聲：“周師弟心急。新人月例五靈石，年尾若好，另有賞賜。至于煉丹……”

他瞥了慕沛靈一眼，“得看造化。”

慕沛靈淡聲道：“孫火所言不差。既入藥園，先識百草。”

她轉向那干瘦弟子：“孫火，考考他們靈植之識。”

孫火應聲發問。

韓立卻對答如流，十幾種靈草習性、澆灌禁忌，娓娓道來，竟無半分遲滯。

周六苦笑道：“韓兄所知，我不足三成。”

——這哪里是煉氣弟子？分明是扮豬吃虎。

孫火訝道：“韓師弟這番見識，不輸入門多年的師兄。”

數日后，孫火匆匆尋到慕沛靈：

“韓師弟照看的凝露草，長勢較往年盛了三成！”

慕沛靈眼中掠過一絲驚意，隨即蹙眉：“如今知道人外有人了？早讓你多在靈植上下功夫。”

孫火訕笑道：“師叔教訓的是……不過韓師弟這等天賦，留在藥園可惜，不如薦往丹房？”

慕沛靈搖頭道：“丹房重地，豈是煉氣弟子可入？待他筑基再說。”

韓立面色平靜，只拱手道：“弟子聽憑安排。”

——心中卻想：藥園正合暗中修行。

周六暗笑：現在越是低調，往后越叫人吃驚。只是……得讓他早些留意到我。

慕沛靈沉吟片刻，又道：“韓師侄既具天賦，月例加三靈石，以作激勵。”

周六忙道：“慕師叔，弟子近日也熟讀《百草綱目》，可否——”

孫火嗤笑道：“周師弟先照料好東區那十畝清心草罷！昨日**，三成葉泛黃——那可是煉清心丹的主藥。”

韓立忽然開口：“清心草畏強光。近日天晴，或該調整遮光陣法。”

慕沛靈輕嘆道：“孫火，你若當初有韓師侄一半用心，早該筑基中期了。”

孫火面皮微紅：“弟子前些日子鉆研赤焰花嫁接之法，一時疏忽……何況周師弟也未察覺。”

周六卻道：“孫師兄此言差矣。我昨日方見葉黃，正欲今日請教，怎料師兄日日**，反比我這新人知得晚？”

孫火惱道：“你小子倒會反咬！若非韓師弟點破畏光一事，你怕還在琢磨多曬日頭呢！”

周六笑道：“我雖不及韓兄博聞，卻懂緊跟韓兄。昨**提及陣法，我已思量如何調整陣旗。有韓兄在，何愁有失？”

慕沛靈拂袖道：“夠了。既知癥結，速去調整陣法。三日后，我來查驗。”

二人肅然應諾。

待慕沛靈離去，孫火瞪向周六：“周師弟如今很會借勢啊。”

周六湊近韓立，笑瞇瞇道：“韓兄，遮光陣法之事，可否指點一二？”

韓立目光微動：“戌時，藥園東角。”

孫火急道：“韓師弟，我也同去！近日修習陣法，正有疑惑——”

韓立無奈頷首。

孫火得意瞥向周六，后者卻已跑遠：“戌時見！”

夜霧起時，藥園東角。

韓立準時現身。指尖靈光輕點，七面陣旗倏然落位，柔光成幕，籠住藥田。

“清心草需三陰兩陽。”他聲音平靜，“午時全遮，卯酉留隙三處。”

周六看得怔住——這手法，豈是煉氣弟子所能？

孫火更失聲道：“韓師弟，你這陣法造詣，比傳功長老更精妙！”

韓立微微一笑：“不過往日多費了些工夫罷了。”

孫火嘆服：“憑這一手，足可入陣法堂為教習。”

周六附和：“正是。有韓兄在，藥園必年年評優。”

演示既畢，周六回房靜修。

《吐納六字訣》徐徐運轉，月華淌入經脈，煉氣六層的修為漸次穩固。

不知多久，門外響起孫火的聲音：“周師弟，該輪值了。”

推門時，正見韓立自隔壁走出。周身靈氣斂如深潭，若非早知底細，誰看得出這是結丹后期的人物？

“韓兄今日氣色甚好。”周六拱手。

——怕是青元劍訣又有突破。

韓立略一頷首：“周兄的《吐納六字訣》，似也精進了幾分。”

周六心中暗喜。

三人踏露而行，朝霞染盡云夢群山。

孫火忽道：“韓師弟昨日那手陣法，可是專修過？”

韓立道：“早年偶得殘卷，自行揣摩而已。”

周六故作訝色：“自行揣摩便能至此？韓兄真乃奇才。”

孫火忙道：“韓師弟若有心得，萬請指點！聽聞陣法堂近日招外門弟子——”

周六失笑道：“孫師兄，你我這般資質，還是先顧好藥園罷。昨日清心草雖愈，西邊龍紋草卻又見萎靡，不如再勞韓兄一看。”

孫火拍額道：“正是！有韓師弟在，何愁靈草不盛。”

藥園中，韓立細察龍紋草片刻，即道：“非病害，乃地脈靈氣流轉有異。近日地脈生變，需調聚靈陣方位。”

孫火急喚：“快請陣法堂師兄！就說……韓師弟有要事相告！”

周六靜立韓立身側，看他從容指點陣法堂弟子調整陣基，心中清明：

這哪里是點撥靈草？分明是在修補宗門大陣的疏漏。

跟著韓老魔，果然不止能抱大腿——陣法真傳，亦在霧中漸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