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寅時剛過,天色還是濃稠的墨藍。。——如今已強迫自已習慣“佟佳·清棠”這個身份——裹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斗篷,站在一群女眷末尾。,寒意順著小腿往上爬。,目光掠過前方攢動的人頭,望向長街盡頭。,皇城的方向,隱約傳來肅穆的號角聲,低沉悠長,像是巨獸蘇醒的呼吸。“都打起精神來!”管家壓低嗓子喝道,“御駕辰時出安定門,咱們得提前一個時辰到集結地候著。女眷的馬車在后隊,跟緊了,萬不可走散驚駕!”
蘇清棠被紫云攙扶著,登上了一輛青帷小油車。
車內狹小,鋪著薄墊,充斥著陳年布料和樟木箱的氣味。
她剛坐穩,便聽見車外馬蹄聲、腳步聲、壓低的交談聲混雜成一片,匯成一股龐大而有序的聲浪,朝著城門方向緩緩流動。
車輪轆轆,碾過沉睡的京城街道。
蘇清棠挑開一線車簾。
外面天色漸明,青灰色的晨光勾勒出街道兩側跪伏的百姓身影。
黑壓壓的一片,頭顱低垂,靜默無聲。
只有鎧甲摩擦的鏗鏘聲、馬蹄鐵敲擊石板的清脆聲響,以及車輪沉重的滾動聲,統治著這座尚未完全醒來的都城。
這就是皇權。并非史書上的冰冷記載,而是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蘇清棠放下車簾,指尖微涼。
隊伍走走停停,約莫一個時辰后,終于出了安定門。
視野驟然開闊,官道兩側不再是密集的屋舍,而是收割后的田野與疏朗的樹木。
秋日的陽光終于穿透云層,灑在綿延無盡的車馬儀仗上。
蘇清棠所在的車輛屬于“勛戚女眷”隊列,位置靠后。
透過不時被風吹起的車簾,她能看到前方旌旗招展,明**的華蓋如同移動的云霞。
在更遠處,似乎有騎兵隊伍來回奔馳傳令,身影矯健。
中途歇息時,女眷們被允許下車透氣,但不得遠離隊伍。
蘇清棠尋了個略清凈的土坡站著,活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鮮衣怒**侍衛與旗兵。
忽然,一陣清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幾匹駿馬從前隊方向疾馳而來,掠過女眷歇息的區域。
為首的是個穿著紅衣騎裝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姿挺拔,馬術極佳,在不算寬敞的官道上控馬疾馳,衣袂翻飛間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張揚。
“是十爺!”旁邊有年長的仆婦小聲驚呼。
蘇清棠心頭一跳,凝目望去。
馬匹轉瞬即至。
她看清了馬背上的人——膚色是養尊處優的白皙,眉眼生得極好,鼻梁高挺,唇線分明,本該是副俊朗模樣,但此刻眉頭微皺,嘴角緊抿,一臉煩躁不耐,沖淡了那份俊秀,反而顯出幾分被驕縱慣了的任性。
他手中的馬鞭無意識地輕抽著馬鞍,目光掠過路旁垂首行禮的女眷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又百無聊賴的掃視。
這就是……胤??
與她記憶中那個總是樂呵呵、有些莽撞單純的“十阿哥”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而眼前的少年,更像一只被圈養得躁動不安的豹子,華麗的皮毛下藏著尖牙利爪。
似是察覺到注視,馬上的少年忽然轉頭,目光銳利地朝她這個方向掃來。
蘇清棠下意識地垂下眼睫,微微屈膝,行了個生澀的禮。
再次抬眼時,那幾騎已呼嘯而過,只留下一路煙塵和那股未散的,屬于天潢貴胄的驕矜氣息。
“十爺這又是怎么了?瞧著氣不順。”仆婦們低聲議論。
“聽說是早上出門前,為著帶哪把弓,跟八爺府上的人絆了幾句嘴……”
“嗐,十爺的脾氣,向來如此。也就是八爺、九爺容著他。”
議論聲細細碎碎,飄進蘇棠耳中。她望著那遠去的一抹石青色背影,心中那點因“故人”而產生的微妙漣漪,漸漸平息下去。
這不是電視劇里扁平的角色,而是一個真實的、有著復雜脾性的清朝皇子。
或者他的“單純”,或許只是另一種生存面具,或者,是某種**豢養出的底色。
她重新回到車上。隊伍再次啟程,朝著北方,朝著長城之外,緩緩而行。
傍晚扎營時,蘇清棠終于見到了更多“熟人”。
營地按品級規制劃分,佟佳氏的帳篷挨著一處水源。
她出門云游時,遠遠看見一群太監宮女簇擁著幾位宮裝女子走過。
其中一人,穿著淡碧色的旗袍,身形纖細,步態輕盈,側臉在夕陽余暉中顯得格外沉靜柔和。
馬爾泰·若曦。
蘇清棠腳步頓住,手指微微收緊。那是穿越同仁,是知道這個世界“劇本”的人,也是未來風暴的中心之一。
一股沖動讓她幾乎想上前相認,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現在不是時候。她身份未明,處境微妙,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帶來災難。
她低下頭,帶著紫云轉身離開。背影落在有心人眼里,或許只是膽小怯生的孤女。
夜里,草原的風聲已初現端倪,吹得帳篷呼呼作響。
蘇清棠躺在簡陋的鋪位上,聽著外面巡夜士兵規律的腳步聲,以及更遠處,隱隱約約的、不知是哪種野物的嚎叫。
離草原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那是對草原的向往,也是對未知命運的忐忑。
那個驕躁的十阿哥,沉靜的若曦,還有未曾露面的其他阿哥……所有人物都已登臺。
而她,這個意外闖入的觀眾,是否真的能只做一個旁觀者?
黑暗中,蘇清棠睜著眼,望著帳篷頂端晃動的一片模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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