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圈圈纏在林晝耳膜上，細(xì)弱卻扎得人生疼。他把臉?biāo)浪缆襁M(jìn)膝蓋，鼻尖蹭到墻上半干的血痂，腥腐氣直鉆顱腔，胃里翻江倒海卻連干嘔都不敢——只要漏出半分氣息，那只沾著碎肉的枯爪，下一秒就會(huì)掐斷他的喉嚨。，肩膀狠狠撞了林晝一下，他渾身肌肉瞬間繃成石塊，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涼得刺骨。他能清晰感覺到，頭頂?shù)母捱€在輕輕扭動(dòng)，那惡鬼的視線，正黏在他的后頸，一寸寸搜刮著活人的氣息。，滋滋的電流聲徹底消散，垂落的腐棉不再掙扎，纏魂索般的黑黃棉絮垂成死寂的直線，呼名聲也淡成了一縷陰風(fēng)，散在了走廊里。，眼眶憋得通紅，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他的胃瞬間一陣抽搐——，手指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指甲縫卡著棉絮和碎肉；拖得長長的腸子黏在**石地板上，綠瑩瑩的尸蟲從腐棉里飛出來，落在黏膩的內(nèi)臟上蠕動(dòng)，啃咬著爛肉；暗紅的血痕從403門口一直蔓延到天花板，腐棉縫隙里，還掛著半片撕破的藍(lán)色快遞服，布片上沾著噴濺的血沫。。，一個(gè)大活人就被撕得支離破碎，連完整的慘叫都沒留下。
恐懼像冰水灌進(jìn)四肢百骸，林晝咬著牙，用指甲狠狠掐自已的大腿，劇痛讓他勉強(qiáng)保持清醒。他不是膽大的人，從前看個(gè)恐怖短片都要蒙著被子睡，可此刻，害怕沒用，崩潰沒用，哭嚎只會(huì)死得更快。

他只想活。

只想從這棟吃人的樓里，活著出去。

林晝側(cè)過臉，看向縮在墻角的女孩，她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糊滿了臉頰，卻死死捂著嘴，連抽泣都不敢。林晝伸出沾著尸液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已指尖——他指向窗臺(tái)那本爛掉的工作筆記本，又指向走廊盡頭，比出“407”的口型。

女孩瞳孔顫了顫，拼命點(diǎn)頭，撐著墻慢慢站起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wěn)。

兩人貼著冰冷的磚墻，一步一步往前挪。

腳步輕得像貓，不敢踩碎地上的血痂，不敢碰垂落的腐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石地板涼得扎透鞋底，黏膩的尸液沾在鞋邊，扯出半透明的絲，天花板的腐棉擦過肩膀，像爛肉貼在皮膚上，林晝渾身起滿雞皮疙瘩，強(qiáng)忍著生理性的不適，死死記住規(guī)則三——勿觸垂落腐棉，那是纏魂索。

剛走到走廊中段，身側(cè)的403木門突然“吱呀”一聲，緩緩向內(nèi)敞開一條縫。

不是407，是死門。

規(guī)則二瞬間砸進(jìn)腦海：僅407為活門，余門若開，不看、不退、低頭速過。

林晝猛地低頭，拽著女孩的手腕狠力一拉，腳步加快往前沖。眼角余光絕對(duì)不敢掃向門縫，可耳朵里卻清晰鉆進(jìn)了聲音——

黏膩的咀嚼聲，咔嚓咔嚓的碎骨聲，混著棉絮摩擦的窸窣聲，是那具工裝女尸，正在403里，啃食快遞員的殘軀。

骨頭被嚼碎的脆響，像針一樣扎進(jìn)林晝的耳膜，他攥著女孩手腕的手越收越緊，掌心的冷汗幾乎要將女孩的手泡透。女孩被嚇得腿軟，腳下一滑，險(xiǎn)些踩爆地上的眼球狀尸塊，林晝咬牙死死拽住她，連呼吸都?jí)旱阶罴?xì)。

就在這時(shí)，頭頂一大團(tuán)腐棉突然猛地垂落，擦著林晝的頭頂砸下來，陰寒之氣瞬間裹住他的頭頂。

腐棉里裹著東西，是破爛的藍(lán)色工服，還有半張爛透的人臉——下巴以下全沒了，眼窩是兩個(gè)漆黑的洞，黑洞里淌著黑血，正對(duì)著林晝的方向，像是在“看”他。

林晝頭皮炸開，低頭快步?jīng)_過，腐棉的邊角掃過他的發(fā)梢，那股陰寒像是鉆進(jìn)了頭皮，凍得他腦仁發(fā)疼。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眼里只有走廊盡頭那扇唯一的門。

終于，他看清了門牌——

407。

木頭門牌被啃得坑坑洼洼，沒有血污，沒有腐棉，是這棟死寂樓里，唯一干凈的東西。

可就在他看到希望的瞬間，身后的呼名聲再次響起，比剛才近了十倍，清晰得像貼在耳邊吐氣：

“林晝……回頭……”

惡鬼記住了他的名字。

規(guī)則四：聞呼名，不應(yīng)、不回頭。

林晝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身后拖沓的腐肉擦地聲越來越近，那具工裝女尸，從腐棉里爬出來了，正朝著他撲過來。

他瘋了似的沖到407門口，伸手抓向門把手——

掌心觸到一片濕滑的尸液，涼得扎骨，門把手死死鎖著，擰不動(dòng)。

身后的陰寒已經(jīng)貼到后頸，枯爪的指甲尖，已經(jīng)碰到了他的頭發(fā)。

馬尾女孩嚇得要尖叫，林晝反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指節(jié)都泛了白，眼睛瘋了般掃過門板。終于，他在門板最下方，看到了一行用指甲刻出來的小字，**血蓋得只剩一點(diǎn)痕跡：

燈滅推門，燈亮必亡。

走廊里沒有一絲光，只有灰敗的死寂，是“燈滅”的狀態(tài)。

林晝咬緊牙關(guān)，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

“砰——”

門板劇烈震動(dòng)，門外傳來枯爪抓撓木頭的刺耳聲響，指甲摳進(jìn)木板的聲音，扎得人耳膜生疼。

再撞！

“咔嚓——”

門軸斷了一根，門縫裂開，里面涌出比走廊濃十倍的腥腐氣，混著發(fā)霉的棉絮味和尸臭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沒有時(shí)間猶豫，林晝拽著女孩，一頭撞進(jìn)407房間，反手用整個(gè)身體頂住門板，死死壓著。

“哐當(dāng)！”

枯爪狠狠撞在門板上，腐肉撞出悶響，漆黑的指甲瘋狂抓撓木門，木屑混著血沫飛濺，眼看就要抓穿門板。

林晝用盡全身力氣頂著，直到門外的抓撓聲漸漸淡去，那陰寒的氣息退開，才癱軟著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膀撞得鉆心疼，掌心的尸液黏在皮膚上，洗不掉，擦不去。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jìn)的一絲灰光，勉強(qiáng)照亮狹小的空間：

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床板上嵌著人形的干涸血印，黑得發(fā)沉，像是有人被活活按死在上面；墻角堆著一人高的黑腐棉絮，比走廊的更霉更爛，黏著暗**的膿跡和碎發(fā)；一張掉腿的木桌歪在墻邊，桌上擺著個(gè)破瓷碗，碗里盛著半凝固的黑血，血水里泡著半截爛舌頭，舌尖還沾著棉絮。

沒有武器，沒有護(hù)身符，沒有任何能保命的物件。

沒有所謂的鬼器。

只有木桌上，壓著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面是用斷裂的指甲蘸血寫的字，筆畫扭曲，深嵌紙頁，每一筆都透著絕望：

407內(nèi)規(guī)

1. 入夜后，床底不得探視，不得伸手。

2. 瓷碗之血，不可傾灑，不可觸碰。

3. 棉絮堆中，無活物，勿動(dòng)。

4. 寅時(shí)（3點(diǎn)），必有叩門，不開，不應(yīng)，不語。

草紙的邊緣，沾著半片風(fēng)干的人皮。

林晝剛松了半口氣，心臟再次猛地揪緊。

鐵架床的底部，傳來了細(xì)微的聲響。

“吱……吱……”

是指甲抓撓生銹鐵皮的聲音，細(xì)弱，卻清晰無比，從床底最深處，一點(diǎn)點(diǎn)傳出來。

一下，又一下。

馬尾女孩癱在地上，順著聲音看向床底，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渾身抖得說不出話。

林晝死死盯著床底的陰影，喉嚨發(fā)干，連吞咽都不敢。

他終于明白，407不是生路。

只是這棟緘宿樓里，另一個(gè)鎖死的死局。

沒有鬼器，沒有外援，沒有任何僥幸。

想要活，只能守著這些冰冷的規(guī)則，在惡鬼的窺視下，熬到生機(jī)出現(xiàn)的那一刻。

床底的抓撓聲，越來越近了。

一只漆黑的、沾著銹跡的指甲尖，從床底的陰影里，緩緩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