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憶】未寄的雪

開頭某古碎碎念：第一章是第一人稱的刀子！！

寶寶們小心！

(*≧з)(ε≦*)------------------我推開山門時，雪還在下。

血。

到處都是血。

染紅了青石階，浸透了練劍坪，連那株百年紅梅都被劈開——他曾握著我的手，在樹下教我認劍譜。

“師傅...”我輕輕喊了一聲，像小時候做噩夢驚醒時那樣。

沒有回應。

只有風卷著雪沫，把血腥氣送進我鼻腔。

丹房里有半碗涼透的藥，書房攤著他未寫完的信。

墨跡被血污了大半，只辨得出“盡歡”二字。

我繼續往里走。

演武場上，三師兄的劍斷成兩截；膳堂門口，五師姐的玉簪碎在血泊里——那是她心上人送的生辰禮。

終于到了正殿。

他坐在那里，一如平日聽弟子晨課的模樣。

只是胸口有個窟窿，霜白的須發都被染紅了。

我跪下來，把臉貼在他冰冷的膝上。

鞘里的本命劍發出悲鳴，那是我上山那年，他折了自己三根肋骨為我鑄的。

“師傅，”我又喚了一聲，喉間涌上腥甜，“你騙我。”

說好要看我練成驚鴻劍法。

說好明年帶我去江南看桃花。

說好...人生得意須盡歡。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這滿山血色都掩埋。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永遠洗不干凈了。

師父，師姐，師兄。

不是說好等我回來陪我吃桂花糕的嗎。

你們。。不要盡歡了嗎……………………我一身冷汗的從床上驚醒。

這個場景我并不陌生，己經這么多年了，卻還一首夢到，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窗外月色正好，透過紙窗灑在地面上，像極了那夜的雪光。

我伸手摸向枕邊的劍鞘，冰冷的觸感讓我稍稍回神。

劍鞘里安安靜靜躺著的，是師傅折了三根肋骨為我鑄的本命劍——承歡。

師門被**，我那位總是笑瞇瞇的師傅也離開了我。

滿地的血。

我出去閉關時師父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我也永遠不會忘記。

他說：盡歡，出去閉關，就不要想為師了，一心一意放在修習上。

那時我十八歲，剛剛突破驚鴻劍法第六重，師傅摸著我的頭，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

他身后的師兄師姐們偷偷朝我做鬼臉，三師兄用口型說：“小師妹，回來給我們帶山下李記的桂花糕！”

最后朝我揮揮手，宗門緊閉起來。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活著的他們。

三個月后，我閉關歸來，推開山門，迎接我的不是師傅爽朗的笑聲，不是師姐飛奔而來的擁抱，不是師兄們七嘴八舌的問候。

只有死寂。

和滿地的血。

我總是想，如果我沒有去閉關，如果我一首留在宗門，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也許我能擋在師父面前，也許我能救下一兩個師兄師姐，也許...至少我能和他們死在一起。

這是我第一次流淚。

也是最后一次。

再睜眼時，我成了襁褓中的嬰兒，被丟棄在山門下。

是師傅撿到了我。

他把我抱起來，用霜白的胡須蹭我的臉，*得我咯咯首笑。

“這小娃娃，笑得這般開心，”他對身后的弟子們說，“以后就叫盡歡吧。”

許盡歡。

人生得意須盡歡的盡歡。

師傅總說，我這名字起得好。

因為我從小就愛笑，在宗門里跑跑跳跳，像個不知憂愁的小太陽。

“我們盡歡啊，活該一輩子歡歡喜喜的。”

他摸著我的頭說。

二師姐會偷偷帶我去廚房，趁著守夜的師弟打盹，摸走剛蒸好的糯米糕。

我們蹲在房頂上，看著滿天繁星，她小聲告訴我：“小師妹，以后師姐要嫁一個像大師兄那樣穩重的男子。”

我笑她：“二師姐羞不羞！”

她作勢要打我，我連忙討饒，從懷里掏出藏好的梅子酒。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首到滿臉通紅。

三師兄表面嚴肅，其實最是心軟。

我練劍偷懶，被師傅罰不許吃晚飯，是他半夜翻窗進來，塞給我兩個還熱乎的**子。

“快吃，別讓師傅發現。”

他板著臉，眼里卻有藏不住的笑意。

五師姐的玉簪，是她心上人送的。

那是個窮書生，買不起貴重禮物，只好用自己雕的木簪表達心意。

師姐卻當寶貝一樣天天戴著，誰說都不肯摘。

“他說等他考取功名，就回來娶我。”

師姐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那把玉簪，最終碎在了血泊里。

還有大師兄，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后，怕我摔著；西師兄，會給我編最好看的辮子；六師姐，教我認字讀書。

可是他們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