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門------------------------------------------、倒計時，距離黑雨還有五天。。“喂，林先生嗎？您訂的貨到了，倉庫門口沒人啊！”，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這會兒渾身骨頭都在疼。“馬上到。”他說。，他趕到倉庫，門口已經排了四輛貨車。司機們正在抽煙聊天，看見他來了，紛紛掐滅煙頭。“林先生是吧？這是您訂的大米，五十袋，清點一下？林先生，礦泉水兩百箱，卸哪兒？林先生……”：“都卸進倉庫里。”，看著一箱箱物資往里搬，心里默默盤算著剩下的訂單。。、后天也是。
五天后，當黑雨降臨時，這座不起眼的小倉庫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寶庫”。
當然，前提是這些物資能安全運到他的安全屋。
林川掏出手機，給搬家公司的老板打了個電話。
“王老板，今天有空嗎？對，幫我把那套新買的防盜門和玻璃裝上……地址我發你，加急。”
掛斷電話，他發動貨車，往自己的出租屋開去。
二、加固
上午十點，林川的出租屋里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三個工人正在拆舊門，裝新門。那扇新買的甲級防盜門又厚又重，三個人抬著都費勁。門框上裝了天地鎖，上下左右一共六個鎖點，鎖上之后，除非用電焊，否則根本打不開。
窗戶也在換。
原來的普通玻璃被拆下來，換成三層防爆玻璃。外面還加裝了一層不銹鋼防盜窗，鐵條有拇指粗，焊死在墻上。
林川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一切，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
王浩站在臥室門口，表情復雜地看著他。
“川兒……你這是要干嘛？”他忍不住問，“又是換門又是換窗的，花了不少錢吧？”
林川沒回頭：“嗯。”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說實話。”王浩走過來，語氣里帶著關切，“咱們合租這么久，有什么難處一起扛，你別一個人……”
“沒事。”林川打斷他，“就是想住得安心點。”
王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兩天林川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那個話少但好說話的室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冷淡、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他想起昨晚表哥被抓的事。
表哥說，有人匿名舉報了他。舉報的內容非常詳細，詳細到像是親眼見過他行騙的過程。
王浩不敢往下想。
“對了，”林川忽然開口，“你找到新住處了嗎？”
王浩一愣，臉色僵了僵：“還沒……這幾天事情太多……”
“抓緊。”林川說，“月底之前必須搬。”
“川兒……”
“沒有商量。”
林川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浩被他看得心里發毛，最終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林川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工人干活。
王浩，別怪我。
我只是提前把你推開了而已。
和前世你對我做的比起來，這已經算仁慈了。
三、鄰居
下午三點，門和窗都換完了。
林川送走工人，正準備關門休息，樓道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對門的鄰居拎著菜籃子走了上來。
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西裝褲配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是公司中層。姓孫，叫孫建國，在這棟樓住了好幾年。
兩人平時見面點頭，沒什么交情。
“喲，小林，換門了？”孫建國看了一眼那扇嶄新的防盜門，眼神里帶著打量，“這玩意兒不便宜吧？”
林川點頭：“還行。”
“年輕人就是會享受。”孫建國笑了笑，湊近了一點，“那個……聽說你最近在囤貨？”
林川眼皮跳了一下。
“鄰居群里有人看見你往家里搬東西。”孫建國壓低聲音，“小林，是不是聽到什么風聲了？要真有什么情況，咱們鄰里鄰居的，互相通個氣唄？”
林川看著他，沒說話。
孫建國這人，前世他太了解了。
末世第一天，這人就敲開了他的門，帶著老婆，哭著求收留。林川心軟，讓他們進來了。
結果第七天，王浩推他出門時，孫建國站在旁邊，一聲沒吭。
事后林川才聽人說，孫建國私下里跟王浩說過：“人太多了，物資不夠分，少一個是一個。”
少一個是一個。
林川就是那個被“少”掉的。
“沒什么風聲。”林川收回思緒，淡淡道，“就是未雨綢繆。”
孫建國眼神閃了閃，明顯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他笑了笑，拍拍林川肩膀：“行，那你忙。有情況記得吱一聲，咱們互相照應。”
說完，他拎著菜籃子回了自己家。
林川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互相照應？
上輩子你“照應”得可真好。
四、倒計時結束
接下來的幾天，林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螞蟻，瘋狂往家里和倉庫搬運物資。
3月18日，最后一車建材送到倉庫。
3月19日，藥品和醫療器械全部**。
3月20日，他把倉庫里的物資分批運回出租屋。系統升級后，安全屋解鎖了“地下室”功能——實際上只是把儲物間擴大了幾倍，但足夠存放幾個月的物資。
3月21日，距離黑雨還有最后24小時。
這天晚上，林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樓下的**攤還在營業，幾個年輕人喝著啤酒，大聲說笑。小區里遛狗的、遛彎的、跑步的，人來人往。
一切都那么平常。
林川掏出手機，點開新聞APP。
置頂的還是那條境外病毒的新聞，評論區依然在嘲諷。但有一條不起眼的氣象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布暴雨橙色預警：預計明日我市將出現強降雨天氣，請市民注意防范。"
林川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明天。
他關掉手機，轉身看了看自己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出租屋。
墻角堆著成箱的礦泉水和方便面，床底下塞滿了罐頭和壓縮餅干，衣柜里掛著防刺服和防護裝備。窗戶封死了，門換了，連墻壁都貼了一層保溫棉。
這是他兩輩子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夠活三年。
三年后……再說三年后的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開門聲。
王浩走出來，看見林川站在窗前，猶豫了一下，開口：“川兒，我明天就搬了。”
林川回頭看他。
“找到住處了？”他問。
王浩點點頭：“我一個朋友那邊有空房，先湊合住。”
林川沒說話。
王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說了句：“保重。”
然后他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林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第七天早上，王浩也是這樣，拍拍他的肩膀說“保重”。
然后下午，就把他推了出去。
他收回思緒，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很晴朗，沒有一絲云。
但林川知道，明天的這個時候，這座城市會變成地獄。
他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閉上眼前，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話：
“明天開始，活著。”
五、敲門聲
3月22日，早上八點。
林川被一陣沉悶的雷聲驚醒。
他睜開眼，心跳得很快。
窗外陰沉沉的，烏云壓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懸在城市上空。
風很大，吹得窗戶哐哐響。
林川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街上的人都在匆匆趕路，有人抬頭看天，罵罵咧咧地抱怨這鬼天氣。騎電動車的人加快速度，小跑著躲雨。
沒有人知道，即將落下的不是普通的雨。
是死亡。
林川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做最后的準備。
他把防刺服穿在身上，外面套了件普通外套。軍用**別在腰后，順手能摸到的地方。對講機和手電筒放在床頭，充電寶全部充滿。
上午九點十五分。
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灰色的。
林川站在窗前，看著那滴雨砸在玻璃上，然后緩緩滑落，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跡。
他的瞳孔縮緊了。
來了。
街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有人伸出手去接，好奇地看著手上的灰色水漬。有人在喊“快跑，雨大了”。有人在罵“這雨怎么這個顏色”。
然后，慘叫開始了。
林川親眼看見，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個女人被雨淋濕后，突然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手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脫落。
三秒后，她抬起頭。
眼睛變成了灰白色。
嘴里發出不像人類的嘶吼。
然后她撲向了離她最近的人。
街上徹底亂了。
林川拉上窗簾，把那些慘叫聲隔絕在外。
他靠墻站著，大口喘氣。
上輩子他只是聽別人描述過這一幕，沒有親眼看見。
現在親眼看見了，他才明白那種沖擊有多大。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有人嗎？！救命！讓我進去！”
林川猛地轉頭，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人，渾身濕透，臉上沾著灰色的雨水。
是孫建國。
他的衣服上沾著血跡，但看起來不是他自己的。他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望，瘋狂地拍著門。
“小林！開門！求你了！外面有怪物！讓我進去！”
林川看著他，一動沒動。
“小林！我老婆在外面！她被抓了！我好不容易跑回來！讓我進去躲躲！”
孫建國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林川依然沒動。
前世那張臉，和眼前這張臉重疊在一起。
他想起第七天，自己站在門外，也是這樣瘋狂地拍門，求王浩開門。
而王浩只是站在門內，看著他被喪尸撕碎。
“小林！”孫建國拍得更用力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咱們是鄰居！鄰里鄰居的，你怎么能……”
林川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足夠讓門外的人聽見。
“滾。”
孫建國的拍門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從絕望變成了怨毒。
“你……你……”
林川不再看他。
他轉身走回屋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窗外，慘叫聲此起彼伏。
門外，拍門聲漸漸變成了罵聲，然后越來越遠。
林川打開一罐午餐肉，用勺子挖了一口，慢慢嚼著。
末世的第一天。
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