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殘陽，霸王項羽！------------------------------------------。，正在經(jīng)歷死亡。，耳邊是尖銳的呼嘯——那不是風聲，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像時空被撕裂時的慘叫。，但眼球像被灌了鉛；他想掙扎，但四肢仿佛不屬于自己。，還是一萬年？，黑暗盡頭裂開一道口子。。。——血紅的天空。，一大一小，像兩顆流血的眼球俯視大地。，凝固不動，邊緣鑲著一圈詭異的金邊。遠處，他看見一座山——不對，是半座山。，斷面光滑如鏡，此刻正靜靜懸浮在主峰三里之外，周圍繚繞著破碎的云氣。。。“我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覺了。”他喃喃自語，“要么就是宿舍那幫孫子給我下了***……”
話音未落，一柄生銹的長劍架在了他脖子上。
冰冷的鐵銹味鉆進鼻腔，劍刃有幾處缺口，但靠近脖子的那一段依然鋒利。
李玄的脖子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已經(jīng)有血珠滲出來了。
“哪來的書生？”
聲音嘶啞，像是很長時間沒喝水。
李玄艱難地扭過頭——持劍的是個披頭散發(fā)的男人，穿著破爛的鎧甲，甲片上全是干涸的血跡。
男人眼眶深陷，眼珠布滿血絲，但那眼神李玄認識——那是戰(zhàn)場上殺紅了眼的人才有的眼神，他在紀錄片里見過。
“問你話呢！”男人吼道，劍刃又壓緊了一分。
“我……我叫李玄。”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北大的，歷史系大三……同學，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北大？”男人皺起眉頭，顯然沒聽懂，“哪國的？北邊來的？你是匈奴人還是東胡人？”
“……什么？”
“算了，管你是誰！”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把他從地上拖起來，“今日要么殺敵，要么**！走！”
李玄踉蹌著被拖向前方。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山坡上，腳下是——尸骸。
到處都是尸骸。
有的穿著和這個男人一樣的破爛鎧甲，有的穿著更古老的皮甲，還有的……李玄瞳孔一縮——有個**穿著鐵質(zhì)扎甲，那種形制他太熟悉了，秦兵馬俑身上就是這種！
不，不止秦朝。
他看見一具身著兩檔鎧的**，那是魏晉時期的特征；
不遠處還有明光鎧，那是唐朝的；
甚至還有幾個穿紙甲的——紙甲？
那是宋朝窮苦部隊才用的東西！
“這他喵到底是什么地方……”李玄喃喃道。
拖著他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加快腳步翻過山坡。然后，李玄看見了——
山坡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此刻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
數(shù)不清的**鋪滿了大地，旌旗東倒西歪地插在尸堆里，在血色的夕陽下無力地飄動。
戰(zhàn)場中央，有一個身影獨自站立著。
不，不是站立——是屹立。
那是個身材極高的男人，披頭散發(fā)，身中數(shù)箭，背后插著六七根折斷的長矛。
他的戰(zhàn)袍已經(jīng)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拄著一桿長槍，槍身已經(jīng)斷了半截，但他依然不肯倒下。
他就那樣站著，面朝蒼穹。
拖拽李玄的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松開他的衣領(lǐng)，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大……大王……”
李玄沒有跪。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屹立不倒的身影，腦子里某個塵封的記憶忽然炸開。
男人仰起頭，對著血紅的天穹發(fā)出一聲怒吼——
“天亡我項羽，非戰(zhàn)之罪！”
那聲音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李玄耳膜發(fā)疼。但他已經(jīng)顧不上疼了。
項羽。
西楚霸王。
項羽！
李玄腿一軟，差點跪下——不是跪拜，是腿軟。
他一個學歷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句話？
這是項羽最后的吶喊。垓下之圍，四面楚歌，霸王別姬，然后——烏江自刎。
可那應(yīng)該是兩千多年前的事！
“我在做夢。”李玄喃喃道，“我一定在做夢。”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是夢。
山坡下，那個自稱項羽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滿地的尸骸，最后——落在了李玄身上。
相隔三百步。
但李玄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那是獵食者的目光，是百戰(zhàn)余生者獨有的威壓。
他想動，但腿像灌了鉛；他想說話，但喉嚨發(fā)不出聲音。
項羽盯著他看了三息。
忽然，他笑了。
滿口是血，笑起來猙獰無比，但那雙眼睛里有某種光芒——是好奇，是意外，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有趣。”項羽的聲音低沉，但清晰地傳遍整個戰(zhàn)場，“一個身上沒有半點殺氣的人，卻能讓它現(xiàn)世……”
什么它？
李玄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天空忽然暗了。
不是黃昏的那種暗，而是真正的黑暗——兩輪殘陽的光芒瞬間被遮蔽，天地之間一片漆黑，只有——
一道璀璨的流星劃破天際。
那流星從東方升起，拖著長長的尾焰，橫貫整個天空。
但李玄很快發(fā)現(xiàn)，那不是普通的流星。
光芒的中心，隱約可見一柄劍的形狀——青銅長劍，劍身修長，劍格處有復雜的紋路。
那劍的虛影橫亙在天幕上，緩慢旋轉(zhuǎn)，散發(fā)出蒼茫古樸的氣息，仿佛來自比這個時代更古老的年代。
跪在地上的男人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額頭貼地，連頭都不敢抬。
“軒轅劍……”他的聲音哆嗦得像風中的枯葉，“軒轅劍現(xiàn)世……它認主了……它認主了！”
軒轅劍。
李玄腦子里轟的一聲。
那是傳說中黃帝的佩劍，是華夏文明的圣物，是——等等，如果項羽是真的，那軒轅劍為什么不能是真的？
可為什么是他？
項羽依然盯著他，目光如炬。
片刻后，他抬起手——那手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指向李玄，對周圍的殘兵說：
“帶他走。”
“大王！”一個滿臉血污的將領(lǐng)沖上來，“您不能留在這里！漢軍馬上就會追來！”
“我?guī)Р蛔咚！表椨鹫f，“我已經(jīng)沒有馬了。”
“那末將背他！”
項羽搖了搖頭，依然看著李玄：“不用背。他自己能走。對么，書生？”
李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是個學生，熬夜寫論文寫到凌晨三點，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被一群兩千多年前的古人圍觀，還被一柄傳說中的圣劍莫名其妙地認了主。
他想尖叫，想逃跑，想回到那個狹小的宿舍，哪怕被室友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覺也行。
但他的腿終于能動了。
他邁出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
他走向項羽。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跪在地上的那些殘兵，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
不再是看俘虜或累贅的眼神，而是某種……敬畏？
恐懼？
期待？
他說不清，但他知道，如果此刻逃跑，他一定會死。
所以他走向項羽。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他站在了項羽面前。
近看，項羽比他想象中更高，至少一米九往上，渾身肌肉虬結(jié)，傷口還在滲血，但氣息依然如同山岳。
那雙眼睛里有疲憊，有不甘，有憤怒，但此刻全都收斂起來，只剩下審視。
“你叫什么？”
“李玄。”
“哪里人？”
李玄頓了頓：“后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