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祖母面前，繼妹指使丫鬟告發我。

“老夫人，奴婢要告發大小姐私通，穢亂侯府！”

“大小姐幾次夜間出門，就是出去私會奸夫！”

丫鬟指天發誓，咬定奸夫是后院里滿口黃牙的馬夫。

我驚得咳出剛喝下的碧螺春，整個人都傻了。

私會確實是私會了。

可我私會的不是少將軍，大理寺卿還有那新科狀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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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壽堂里的氣氛壓抑。

丫鬟翠兒不住往地上磕頭，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老夫人明鑒啊！”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大小姐經常夜半溜出府，就是為了私會情郎！”

我有些心虛，沒想到夜里偷跑出去的事情，居然被府上下人看見了。

祖母端坐高堂之上，面色鐵青。

繼妹林若雪在一旁拿著帕子，哭的梨花帶雨。

聲音卻不大不小，正好讓所有人聽清。

“翠兒，你可別亂說！姐姐雖然性子野，不服管教，又沒什么見識。”

“可她絕不會做出那等不知廉恥的事！”

“你既然指正姐姐，那奸夫到底是誰？”

翠兒身子一抖，看了一眼林若雪咬牙切齒地報出一個名字。

“是府里喂**劉老頭！”

我一口上好的碧螺春直接噴了出來。

顧不得拿帕子擦拭，我瞪大眼看著翠兒。

劉老頭？

那個一口黃牙還駝背，年紀一大把討不到老婆的劉老頭？

我就算瞎了眼也不至于看上他啊！

“你這丫鬟是瘋了嗎？”

翠兒的話把我氣笑了。

“劉老頭那長相，我圖他什么？圖他年紀大還是圖他不洗澡？”

然而，我這幅樣子，落在旁人眼里，卻成了惱羞成怒。

“住口！還嫌不夠丟人嗎？”

祖母猛的一拍桌子。

看她那副樣子，已經有六七分信了。

我正要再說什么。

翠兒立刻從懷中拿出一物，高高舉起。

“奴婢有證據，這是從劉馬夫臥榻里搜到的！”

她手中是一方絲帕，角落繡著鴛鴦。

正中間還有一抹干涸的血跡。

二嬸眼尖，立馬捂著鼻子陰陽怪氣。

“這分明就是大姑**手筆。”

“大姑娘，這上面的血莫不是落紅？”

三嬸也跟著皺眉揶揄。

“東西都搜出來了，看來是真的了。”

“真是有辱門風，高門大戶的臉都被丟盡了。”

臟水一盆盆朝我潑來。

林若雪低著頭，眼角的得意一閃而過。

“你自己說，這帕子是不是你的！”

祖母的聲音帶著隱約怒氣。

我只覺得不可思議，她是我的親祖母！

居然真的認為我會看上又老又丑的劉馬夫？

我壓下心頭惡心，站起身。

“帕子是我的，可并非我親手繡的。”

想到這，我翻了個白眼。

“祖母逼我學女紅，我哪有那閑工夫？”

“這幾年送給祖母和各位嬸嬸的帕子香包，都是我花重金在外面買的！”

我娘給我留的銀子，我一輩子都揮霍不完。

府上要孝敬長輩的東西，我根本就懶得繡。

全都是花銀子買來的。

“這是錦繡坊王娘子的手藝，我花十兩銀子買來的。”

“誰知被這賤婢偷了，若是祖母嬸嬸們不信，現在就去請王娘子來對質！”

只要人來了，謊言不攻自破。

可林若雪卻柔柔開了口，面上滿是對我的擔憂。

說出來的話，卻讓我渾身一僵。

“姐姐說的是那個王娘子？”

“妹妹前些日子聽說，王娘子眼疾發作，上個月就已經回老家了。”

“如今山高路遠，姐姐要去哪里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