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吱呀”一聲被風吹開，撞在墻上，抖落一地灰塵。，挽起袖子，拿起抹布準備擦那張只有三條腿的八仙桌。，嫌棄地用袖子掩著口鼻，紅衣長袍垂下來，差點掃到我臉上的水珠。“蘇瓷，你就打算讓本座睡這種豬窩？”，透著股養尊處優的嬌氣。，頭也不抬：“傅家別墅倒是金碧輝煌，你要是舍不得，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正好傅南城那條腿還需要人接骨。”，身形一閃，落在那張還算結實的太師椅上。，身體懸空半寸，仿佛那椅子上有釘子扎**。
“那個廢物也配？”他把玩著手里那枚血玉鎖扣，眼皮都沒抬，“本座是嫌這里陰氣太雜，不但有死老鼠味，還有股窮酸味。”

我動作一頓。

窮酸味。

他說得太對了。

我摸出兜里的手機，屏幕碎了一角，是剛才摔倒時磕的。點開支付寶，看著余額里那個刺眼的數字：250.50。

***。

真吉利。

這五毛錢還是上個月買菜剩下的零頭。

“餓了。”

裴宴突然開口，那雙漂亮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視線落在我脖頸的大動脈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屋子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警惕地退后半步：“剛才不是喂過血了嗎？”

“那是開鎖費。”裴宴理直氣壯，飄到我面前，冰涼的指尖隔空描繪著我的血管，“現在是晚膳時間。本座被關了三年，餓得前胸貼后背，你作為供奉人，不該表示表示？”

他湊得極近，那股好聞的冷檀香混著血腥氣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對于“食物”的渴望。

這哪里是找了個保鏢，分明是請了個祖宗。

“血沒有，命有一條。”我把脖子一梗，“你要是把我吸干了，以后誰帶你找傅家算賬？誰給你解開剩下的封印？”

裴宴瞇起眼，似乎在評估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半晌，他意興闌珊地收回手，飄回房梁上躺著：“行吧。既然不想獻血，那就弄點香火來。本座要上好的沉香，要是那種劣質化學香，本座就讓你知道什么叫‘鬼壓床’。”

沉香。

我查了一下價格，哪怕是稍微能入眼的，一克也要幾百塊。

我看了看余額里的***，又看了看飄在天花板上大爺似的裴宴。

“等著。”

我轉身進了廚房。

十分鐘后，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走了出來。

面上臥著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香油味撲鼻。

“吃吧。”我把碗往桌上一放。

裴宴飄下來，盯著那碗面，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這是什么？”

“陽春面。”我掰開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沉香沒有，面條管飽。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裴宴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紅袖一揮，那碗面差點飛出去。

“蘇瓷！你拿這種豬食糊弄本座？本座千年前……”

“千年前你是鬼王，現在你是寄宿在我家的無業游民。”我眼疾手快地護住面碗，自已吸溜了一大口，“我現在全身上下就***，別說沉香，蚊香都快買不起了。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就少廢話。”

裴宴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他沒動。

因為他看到我從包里掏出了那個木**，作勢要關上。

“行。”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雖然鬼不用吃東西，但他可以通過吸食食物的“氣”來滿足口腹之欲。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那碗面上方的熱氣瞬間被他吸了個干凈。

原本色澤**的面條，瞬間變得干癟灰暗，像是放了三天三夜。

我：“……”

這貨是吸塵器成精吧？

填飽了這位祖宗的肚子，我開始琢磨搞錢的事。

傅南城給的那五千萬支票被我撕了，我不后悔。拿了他的錢，就要背負那份因果，而且那錢臟，我不稀罕。

但我得活著。

還得養這只胃口極大的鬼王。

我去奶奶留下的那個大紅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套泛黃的道袍，一把銅錢劍，還有幾張沒畫完的黃紙。

“你要干什么？”裴宴飄在半空，像個監工。

“重操舊業。”

我把頭發隨意挽了個道姑頭，找了個手機支架——其實就是兩塊磚頭壘起來的，把手機架好。

打開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叫“番茄直播”的APP。

注冊賬號，實名認證。

ID：蘇半仙。

簡介：專治疑難雜癥，看相算卦，捉鬼驅邪。一卦兩千，不準賠命。

“兩千？”裴宴嗤笑一聲，“你搶錢呢？就你這***水平，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你懂什么。”我調整了一下鏡頭，找了個光線陰森的角度，“這就叫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再說了，我有你這個‘**’在，誰敢說我不準？”

我瞥了他一眼。

裴宴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稱呼還算滿意。

點擊“開始直播”。

屏幕黑了一下，隨即亮起。

直播間里空蕩蕩的，在線人數：0。

外面的雨還在下，老屋里陰風陣陣，配合著搖曳的燭火，都不用加特效，恐怖氛圍直接拉滿。

我盤腿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就在裴宴不耐煩地想要把手機砸了的時候，屏幕左下角終于跳出了一行字。

系統提示：用戶“一生平安”進入直播間。

緊接著，又進來幾個。

用戶“只有我最搖擺”進入直播間。

用戶“愛吃香菜”進入直播間。

在線人數變成了5。

“喲，這什么直播間？陰森森的，主播在拍鬼片？”

“蘇半仙？好大的口氣，還一卦兩千，想錢想瘋了吧？”

“主播長得倒是挺好看，怎么想不開裝神弄鬼？把美顏關了讓我看看真容。”

彈幕稀稀拉拉，全是嘲諷。

我沒理會，依然閉著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突然，一個帶著炫彩特效的彈幕飄過。

用戶“龍哥不差錢”送出“跑車”x1！

緊接著，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男人申請了連麥。

我睜開眼，點了同意。

屏幕一分為二。

對面是個KTV包廂，燈紅酒綠，那男人懷里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拿著話筒沖著鏡頭嚷嚷：“喂！小妞！長得挺標致啊！給哥笑一個，哥再給你刷個火箭！”

裴宴飄到手機后面，嫌棄地撇撇嘴：“丑東西，辣眼睛。”

我看著屏幕里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職業假笑。

“這位緣主，印堂發黑，眼下青紫，恐怕今晚有血光之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