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些人啊，分明就是來陪跑的，真當自已能飛上枝頭？”。。半夏急了：“小姐，她們……吃飽了，我們出去走走。”景昭說著就起身。“可是天快黑了，嬤嬤說不讓亂走……咱們就在院子里，不走遠。”，但有個小小的花園。景昭沿著鵝卵石小路慢慢走，腦子里回想著今天的每一個人。，冷硬的沈清秋，跋扈的蘇姑娘，還有那幾個哭著想回家的小姑娘。
母親送她上轎前，拉著她的手說：“昭兒，宮里不比家里。少說，多看，多想。”

她現在明白了。

“喵~”

一聲細微的貓叫傳來，打亂了她的思緒。

景昭循聲望去，看見假山石頭縫里卡著一只小白貓，正掙扎著想出來。

“別動。”景昭蹲下身，小心的伸手，“我幫你。”

小貓似乎聽懂了，不再亂動。

景昭一點點挪開卡住它的石頭，手上被碎石劃了幾道口子。

終于，小貓鉆了出來，蹭了蹭景昭的手。

“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景昭摸摸小貓的頭，“御貓不該在御花園嗎？”

“因為它貪玩。”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從背后傳來。

景昭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摔倒。一只手及時扶住了她。

是個穿著侍衛服的男人，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挺拔，眉眼在暮色中看的不太真切。

他放開手，退后一步：“驚擾姑娘了。”

“沒、沒事。”景昭定了定神，“這是……你養的小貓？”

“算是吧。”男人蹲下，小貓立刻跳進他懷里。

“它叫雪團，總愛亂跑。”男人說著，抬頭看景昭，“姑娘……是新入宮的秀女？”

景昭點頭，注意到他腰間的令牌。

確實是侍衛的制式，但做工似乎更精細些。

“天色晚了，姑娘還是回屋吧。”男人站起身，“宮里規矩多，亂走容易惹麻煩。”

“多謝提醒。”景昭福了福身，轉身要走。

“等等。”男人叫住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你的手。”

景昭這才發現掌心有些洇出來的血。她接過瓷瓶：“這是……”

“金瘡藥，效果不錯。”男人已經抱著貓走遠了，“記得上藥。”

景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頭打開瓷瓶聞了聞。

確實是上好的金瘡藥，這皇宮中可撈的油水實在不小，連侍衛用的藥都這么好。

她握緊瓷瓶，快步走回廂房。

夜里，景昭睡不著。

窗外月光很亮，透過窗紙灑進來。她摸出枕下的半塊玉佩。

白玉雕成的鳳尾樣式，溫潤沁涼。

這是母親臨終前給她的，說關鍵時候能保命。

可在這宮中，一塊玉佩能如何保命呢？

“小姐？”半夏小聲問，“您還沒睡？”

“很快就睡。”

景昭把玉佩收好，閉上眼睛。

腦子里突然浮現出那個侍衛的臉。

他扶她時，手上沒有一點點練武生出來的繭子。

說話的語氣，也不像普通侍衛。還有那瓶聞著就很好的金瘡藥。

她突然睜開眼。

今天嚴嬤嬤訓話時說過，儲秀宮西側是**，有侍衛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那個方向，正是她遇見侍衛的地方。

“有意思。”景昭在心里想著。

窗外的梆子響了三聲，竟已是三更天了。

景昭重新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學規矩，還要應付那些明槍暗箭。這宮里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角落里，不知道哪個秀女在夢里小聲啜泣。

景昭翻了個身，對著墻壁。

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滑下來，很快消失在枕頭里。

母親，您說要多看，更要多想。

女兒在看，也在想。

這條路，女兒會好好走下去。

天沒亮，梆子就響了。

“起身！秀女們都起身！”

徐嬤嬤的大嗓門帶著晨霧劈進來，屋里頓時一片窸窸窣窣。

景昭睜開眼，盯著帳頂發了幾秒愣，然后撐著坐起來。

半夏已經端著水盆等在床邊。

“小姐，熱水。”

“哪來的？”景昭接過布巾。水是溫的，在這初冬的早晨簡直奢侈。

半夏抿嘴笑：“奴婢天不亮就去灶上守著，搶了第一鍋。”

景昭心里一暖，快速洗漱。

同屋的秀女們，大多還迷迷糊糊。蘇姑娘抱著被子哼哼：“這才什么時辰……”

“卯時二刻。”沈清秋已經穿戴整齊，正對鏡梳頭。

“嚴嬤嬤說，辰時初刻要到正殿，遲到一炷香，跪一個時辰。”

蘇姑娘“噌”的一下坐起來。

晨訓在正殿前的空地。

三十幾個秀女站成三排，呵出的白氣在冷風里飄。

嚴嬤嬤背著手踱步，竹板在手心里一下下敲著。

“今天學奉茶。”她掃視著秀女們，“宮里奉茶有十八道規矩，錯一道，這茶就別想遞到主子手里。”

她招招手，一個小太監端著茶盤上前。

“看好了。”

嚴嬤嬤端起茶盤，右手托底，左手扶邊，步子不疾不徐，腰背挺直，脖頸微垂。

走到假設的主子面前，屈膝，舉茶盞，手臂也抬到恰到好處的高度。

“茶要七分滿，太滿燙手，太少失禮。舉茶盞時，指尖不能碰盞沿，呼吸要輕，不能噴到茶湯上。”

嚴嬤嬤放下茶盞，“誰先來試試？”

一片安靜。

林月如咬了咬嘴唇，站了出來。

“嬤嬤，我想試試。”

她接過茶盤，學著嚴嬤嬤的樣子走。

步子還行，但手抖的厲害，茶盞叮當響。

走到一半，嚴嬤嬤喊道：“停！”

竹板點在林月如手腕上：“抖什么？你是端茶還是打擺子？”

“我……我冷……”

“冷也不能抖！”嚴嬤嬤厲聲呵斥道，“主子喝茶時，你站外頭等，一站半個時辰可是常事。那時候你抖不抖？要是哆嗦一下，茶湯灑了，你這雙手就別想要了！”

林月如臉都白了。

“回去！”嚴嬤嬤奪過茶盤，“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上，一個接一個的挨罵。

蘇姑娘甚至把茶湯都灑了一半，被罰去墻角舉茶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