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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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神，檐下的銅鈴已晃了幾刻。

陽光斜斜切過窗欞，在案上投下斑駁的影。

春枝腳步匆匆跨進院門，語氣帶著幾分歉疚。

“小姐，接信的公公說，陛下去西郊春游了，歸期約莫在七日后。”

“這幾日，您恐怕還要再委屈一陣子。”

七日后？

我微微一頓。

不由笑了。

倒真是巧。

七日后，恰好是顧祈年風風光光迎娶柳夏兒的日子。

想到那對父子會在最志得意滿的時刻驟然失去所有。

我微微垂下了眸。

“左右不過七日，有什么委屈的。”

反正，這三個月來的冷遇嘲諷和忽視早已讓我習慣。

心，也早在一次次失望中涼成了冰，再掀不起半分波瀾。

而決意斬斷一切。

我便沒再像從前那般，到了時辰就去顧池的書房催促他讀書習字。

他既然心甘情愿選擇柳夏兒，

那日后注定要顛沛流離。

我又何必再用圣賢書為他鋪就光明前途呢？

接下來的幾日，我再未踏出院子半步。

每日只在窗前處理陪嫁鋪子的賬目，或是翻看娘親留下的古籍。

春枝每日都會來向我匯報府中的動靜，語氣里滿是不平。

“小姐，今日柳夏兒做了什么奶茶，姑爺和小公子喝得贊不絕口，還說比您往日煮的雨前龍井好喝百倍。”

“方才他們又帶著柳夏兒去逛琉璃廠，姑爺給她買了一**的珠翠，小公子還親手給她挑了支金步搖……”

我淡淡點頭，心如止水。

可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反倒主動尋了上門。

午后，顧池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看見我，連一聲娘親都吝于施舍。

斜睨我時，語氣敷衍又輕蔑。

“余姨娘，夏兒姐姐說想學古琴。”

“教她的先生說了，這世間最好的琴就在你這兒。”

“反正你整天就知道抱著那些破規矩破文書啃，這琴在你這兒也是浪費。”

“我就搬走給夏兒姐姐了。”

顧池說著便擼起袖子去搬琴身。

可因為年紀尚小力氣不足，折騰了半天也只挪動了半寸。

看著他為了柳夏兒，如此急切地想要奪走我最后的念想。

哪怕臉頰憋得通紅，卻依舊不肯放棄的模樣。

我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而似乎是鐵了心要拿走我的東西。

顧祈年也在三個月里唯二踏進了我的院子。

對上我冰冷的眼，男人有一瞬愣神。

許是想起當年我曾紅著眼眶對他說，這琴是娘親走前留給我的念想。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柚兒。”

他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生硬的安撫。

“夏兒只是想學琴。”

“你暫借幾日，等她學會了，便還給你。”

他在跟我商量。

可不等我開口，便朝身后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們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搬起古琴離開了。

見此。

我眼眶憋的發紅。

維持了五年的體面，也在這一刻被怒火崩得粉碎。

我猛地起身快步追上，聲音壓著顫抖。

“把琴還給我！”

“那是我**東西，我不愿意給她！”

我冷冷開口，顧祈年卻側身攔住我，語氣不耐

“不過是一架琴，你何必如此小題大做？夏兒喜歡，讓她用幾日又何妨？”

見此，我嗤笑一聲。

狠狠推開他便追著小廝來到柳夏兒的院子。

還沒進去，我便看到院子里張燈結彩，處處透著即將成婚的喜慶。

而柳夏兒正坐在廊下喝茶。

看見被抬進來的古琴，她眼中閃過得意。

隨即緩緩起身走到琴邊看著追進來的我。

挑釁般抬手，用護甲崩斷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