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余下鳴澈粗重痛苦的喘息聲。，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身上狂暴的氣勢如潮水般退去。，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努力調整呼吸的弟子，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如既往的嚴厲，以及藏在深處的滿意。“站得起來嗎？”。，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一點點爬了起來。“站得起來。”，但很清晰。
“感覺如何？”

森田問。

“老師的風，很重，很快，幾乎沒有間隙。我的葉太輕，太散，面對持續(xù)不斷，力量碾壓的風暴，偏轉的空間會被壓縮，借到的力也可能讓自已失衡。我的型不夠連貫，變化之間仍有生澀和破綻。”

鳴澈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身體的疼痛，回憶著剛才電光石火間的每一次交鋒。

“哼，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森田哼了一聲，踢了踢鳴澈掉落的木刀。

“撿起來，你的葉之呼吸，路子是獨特的，但是你的基礎還不夠牢！對氣流和力量的感知，控制，必須比風之呼吸的使用者更精細十倍！”

“要讓你這些型像樹葉生長在枝條上一樣，成為你身體和呼吸本能的一部分！你的葉，不能永遠只是飄！必須要有能瞬間爆發(fā)出決定勝負的鋒芒！否則，你只能騷擾，無法斬殺！記住，呼吸法的終極目的，是斬鬼！不是跳舞！”

“是，老師！我明白了！”

他深深鞠躬。

“明白就好。”

“今天到此為止，去處理傷口，吃完飯，好好回想今天的每一刀、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明天開始，訓練加倍。而且從今晚起，你要連睡覺都要保持全集中呼吸法！”

“是，老師！”

夜晚。

風間鳴澈盤膝坐在冰涼的榻榻米上，雙目緊閉。

全集中·常中。

這是鬼殺隊柱級強者們才能熟練掌握的，將戰(zhàn)斗時的高強度呼吸法，無間斷地應用于日常的高階技巧。

它意味著無時無刻不在淬煉心肺，提升身體極限，將戰(zhàn)斗力化為一種本能般的常態(tài)。

對于正式修煉呼吸法一年的鳴澈來說，這無異于一場酷刑。

他能感覺到肺部像被粗暴拉伸又壓縮的風箱，**辣地疼。

血液在血**奔流的速度異常迅猛，撞擊著耳膜，發(fā)出嗡嗡的鳴響。

最難受的是意識，必須保持絕對的專注，去精確控制每一縷吸入空氣的流向，去維系那復雜而脆弱的呼吸韻律，稍有松懈，整個循環(huán)就會崩潰，帶來強烈的窒息感和反噬。

維持了不到一刻鐘，那股由內而外的疲憊與痛苦就達到了頂點。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從牙縫中擠出。

緊接著，他精心維持的呼吸節(jié)奏瞬間紊亂，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驟然斷裂。

“好難受！！！”

鳴澈猛地睜開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溺水獲救的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縮，雙手撐地，劇烈的咳嗽起來。

全集中呼吸中斷帶來的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肌肉因過度緊張后的松弛而微微顫抖。

就在他精神松懈、被痛苦淹沒的這一剎那——

“咚！”

一聲毫不留情的悶響。

一柄堅硬的木刀刀背，精準而有力地敲在了鳴澈的頭頂正中央。

“好痛！”

鳴澈痛呼一聲，捂住腦袋。

森田剛毅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面前，如同夜色中一塊沉默而堅硬的巖石。

老人手中握著那柄教訓過鳴澈無數次的木刀，臉上沒有絲毫心疼或寬容，只有山巖般的冷硬。

“誰允許你停下的？”

森田的聲音不高，“這點痛苦就受不了了？鬼的爪子撕開你肚腸的時候，會比這舒服嗎？血液流干、意識模糊的時候，你也能像現在這樣喊停嗎？”

森田見過太多因為實力不濟而慘死之人了，他不希望他的弟子因為這種理由死去。

“老師······真的，太難受了，感覺肺要炸開，腦子像被攪碎了一樣······”

鳴澈解釋道。

“難受？”

森田嗤笑一聲，用木刀刀尖不輕不重地戳了戳鳴澈還在劇烈起伏的胸口。

“現在，告訴老夫，你要因為‘難受’這個可笑的理由，停下嗎？要讓自已未來的戰(zhàn)斗，因為此刻的軟弱而多一分危險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錘敲打在鳴澈心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不，老師。”

鳴澈的聲音恢復了平穩(wěn)，他重新挺直脊背，擺好盤坐的姿勢，“我不會停下。”

“那就繼續(xù)！”

“調整你的呼吸，用呼吸法去感受，去適應。不是對抗痛苦，而是像你的劍型一樣，去引導它，化解它，找到在持續(xù)高壓下依然能維持的那個平衡點。記住，你的呼吸，就是你生命和戰(zhàn)斗的節(jié)奏！節(jié)奏亂了，一切皆休！”

鳴澈點了點頭，不再言語，摒棄雜念，開始嘗試。

一開始，節(jié)奏依舊生澀，痛苦不時打斷他的冥想。

時間在寂靜與粗重的呼吸聲中緩慢流逝。

油燈的燈花偶爾噼啪炸響一下。

漸漸地，鳴澈的呼吸聲開始變得規(guī)律，雖然依舊能聽出其中的費力，但那令人揪心的斷續(xù)和痛苦嘶吼減少了。

他的眉頭依然緊鎖，身體卻不再劇烈顫抖，汗水流淌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些。他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適應著這種高強度的持續(xù)狀態(tài)。

森田剛毅紋絲不動地站著，臉上的嚴厲如同凝固的面具。

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深處，掠過一絲緩和。

夜深了，山風穿過門縫，帶來寒意。

小屋內的少年，正在通往強者之路的第一道真正門檻，進行著無聲而激烈的搏斗。

他的老師，則如最沉默的哨兵，守護著這場無人知曉的蛻變開端。

····················

庭院依舊是那個庭院，古樹蒼勁，苔痕斑駁。

兩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清晰捕捉的速度急速交錯，分離，再碰撞！

沒有呼喝，只有木刀破風的銳響，腳步踏地的悶聲，以及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共鳴的呼吸聲，如同這深山庭院的心跳。

其中一道身影，疾如狂風，重若山岳。

而另一道身影，則靈動如鬼魅，軌跡難測。

“鐺！嗤——！”

木刀再次交擊，發(fā)出沉重而短促的悶響，隨即是銳物高速掠過的細微破空聲。

鳴澈的刀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劃出一道弧線，從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撩向森田的手腕。

森田手腕一翻，重木刀以毫厘之差格開。

兩人身影乍分，各自向后滑開數步，站定。

塵土緩緩落下，被無形氣勁割碎的青草和早凋的樹葉，在他們周圍無聲飄散。

森田剛毅凝視著幾米外的弟子。

風間鳴澈的身形已然完全長開，挺拔如修竹，兩年的嚴酷修行洗去了最后一絲少年的青澀。

他的眼神清澈而專注，握著木刀的手穩(wěn)定如磐石，只有額角細微的汗珠和微微起伏卻依然保持特定韻律的胸膛，顯示著剛才激戰(zhàn)的消耗。

庭院里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平穩(wěn)卻有力的呼吸聲。

良久，森田剛毅手腕一抖，將木刀插在地上。

“小子。”森田剛毅的聲音里，終于透出了屬于長輩的溫和，“你，已經準備好了。”

“去參加最終選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