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面如死灰，兩行清淚倏地落下。

裴玠眼中閃過一瞬而逝的心軟。

他鉗制我的手逐漸放松，語氣不似之前一般兇狠：

“玥兒，為什么你就是不能等等我？”

“如今嶺南內亂嚴重，只有淑妃的哥哥能**平叛！所以淑妃現在不能動！”

“雖說你受了些委屈，但一個孩子而已，我們之后還會再有的。”

不，不會再有了。

這七年，我為他落胎五次，早就傷了根基。

更何況前不久，淑妃誣陷我殺了她懷胎八月的孩子。

裴玠罰我在大雪天跪了三天三夜后，太醫斷言我不會再有孕了。

我閉上眼，腦中浮現與裴玠過往的點點滴滴。

在北羌朝夕相處了一年后，我不顧父母的反對，嫁給了裴玠。

成婚前，裴玠對我父母發誓。

他會依著我們北羌的規矩，一生一世一雙人，決不負我。

我還記得，臨行前阿媽抱著我泣不成聲，將一枚骨哨塞入我手中。

“玥兒，這枚骨哨你帶好，切記一定要隨身帶著，無論誰要都不許給出去。”

“想家的時候，你就看看天。”

“長生天一定會庇佑你的。”

那時我似懂非懂。

現在想來，她怕是早就看透了裴玠奪嫡的野心。

也知道我一旦入了宮，便再也出不來了。

回到中原后，有了北羌的支持，裴玠最終在奪嫡之爭中勝出。

裴玠將我冊封為后之時，反對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最初，裴玠還會安慰我：

“玥兒別怕，一切由朕替你做主！只有你能做我唯一的皇后。”

直到嶺南藩王割據**。

裴玠本就**不久，地位不穩。

一時間眾臣心思各異。

為了穩固朝堂，裴玠納了第一個妾，也就是淑妃。

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各個世家的女兒接連被納入宮中。

起初我也哭過鬧過，裴玠還會耐心哄我：

“玥兒，朕只是利用他們牽制世家，我對你絕無二心！”

但我始終無法接受他背棄誓言。

于是漸漸的，裴玠也對我沒了耐心。

我成了名存實亡的皇后，宮里的人也開始見風使舵。

我雖貴為皇后，但母族遠在千里之外。

沒了皇帝的寵愛，我過得還不如最低微的宮女。

與裴玠不歡而散后，我雙臂環膝，呆呆望著天。

現在阿爸和阿媽在做什么呢？

還有阿兄，入宮前他還在關內，我們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

入宮后，我便再也沒有收到過家書。

我寄給他們的家書也都石沉大海。

他們是在怨我沒有聽話，執意嫁給裴玠嗎？

哐當一聲，宮門被人狠狠踹開。

我驚的顫了顫，看向來人。

淑妃已氣勢洶洶的走到我面前，冷笑道：

“穆連玥，你可真是個狐媚子！”

“都被關進冷宮了，居然還能勾引皇上！”

見我沒有理會她，她柳眉蹙的更緊。

她死死盯著我，隨后似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你不就是仗著北羌的勢力才這么目中無人的嗎？”

“但恐怕你不知道吧......”

“皇上早在一月前就已破了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