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醫院送飯。
他提著保溫桶，里面是燉了一上午的雞湯，油都撇干凈了，就剩清亮亮的湯。
“趁熱喝。”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好喝嗎？”
“嗯。”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喝。
我喝完，他把碗收了，又看了看孩子。孩子睡著了，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像誰？”我問。
他頓了頓：“像你。”
我笑了，心說，像我才怪，這鼻子眼睛，活脫脫程嶼翻版。
“陸錚，”我叫他，“你放心，等孩子大點，我讓他叫你‘亞父’。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奇怪。
但很快，他又笑了：“好。”
那天晚上，程嶼溜進病房。
他抱著孩子，眼眶都紅了：“兒子，叫爸爸。”
我推他：“別瞎叫，讓人聽見。”
“聽見怎么了？”他把孩子放下，湊過來親我，“等他長大，我就娶你。”
“那陸錚呢？”
“給他點錢，打發走唄。”程嶼捏我臉，“你不會舍不得吧？”
我想了想，搖頭：“沒有。”
程嶼滿意地睡了。
可我睡不著。
我拿起手機，看到陸錚發了條朋友圈：[300天。]
配圖是一個倒計時軟件，今天剛好跳到300。
我評論：[倒計時什么呀？]
他沒回。
我想了想，又發了一條：[寶寶今天吃了就睡，可乖了。]
他還是沒回。
我翻了個身，心想，可能是太累了吧。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查房。
“阮女士，您先生在外面等了一夜呢。”
“啊？”
“就在走廊椅子上坐著，也不進來，我們說讓他進來坐，他說怕吵著您和孩子。”
我愣了一下。
出去一看，陸錚靠在椅子上，閉著眼，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我走過去，他醒了。
“你怎么不進來？”
“怕打擾你們。”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餓了吧？我去買早飯。”
“不用了，程……我自己吃就行。”
他沒說什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那個倒計時。
300天。
正好是我告訴他懷孕那天。
他倒計時什么？
等孩子出生？等這一切結束？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他能干什么呢？
公司是我家的，錢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