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點點沉了下去。我辛辛苦苦為她們謀福利，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猜忌和疏離。
很好。
我彎腰，將那張沾了灰塵的“大團結”和布票撿起來，撣了撣灰，重新放回福利堆里。
我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沒關系，思想進步是好事。今天這件事，凡是覺得孫麗娟同志說得對，覺得我沈蘭馨做錯了的，都歡迎你們給我提意見。今天晚上六點之前，把手寫的情況說明交到我辦公室。我洗耳恭聽。”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下了**臺。
那一晚，我的辦公桌上，真的堆起了小山一樣的一百多份“情況說明”。每一份，都是對我的“檢舉”和“批判”。
我一張張地看過去，直到窗外夜色如墨。然后，我拿起電話，撥通了財務科的內線。
“王會計，通知下去。所有今天交了情況說明的人，今年的三八節福利，全部取消。”
電話那頭傳來王會計遲疑的聲音：“廠長，這……影響不好吧？”
“照我說的做。”我掛斷電話，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另外，再替我準備一份‘大禮’，明天公布。”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才是那個真正需要“解放思想”的人。
02
夜深人靜，整座工廠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我的廠長辦公室還亮著燈。
桌上那一百多份“檢舉信”，像是一百多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信里的措辭大同小異，無非是說我思想保守，不尊重女性的獨立人格，甚至有人上綱上線，說我這是“資本家腐朽思想”的死灰復燃。
領頭的自然是孫麗娟，她的那份“情況說明”寫得文采飛揚，引經據典，幾乎將我定性為一個阻礙女性解放運動的罪人。
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年前，我的丈夫，一名****，在一次任務中壯烈犧牲。我拿著他用生命換來的撫恤金，沒有選擇安逸度日，而是頂著所有人的不解和壓力，承包下這個瀕臨破產的街道服裝廠。
我這么做，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我見過太多的姐妹，因為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在家里直不起腰，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我想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