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雪夜剜心**
昆侖山的雪下了整整三個月。
沈昭跪在無垢殿外的白玉階上，雙膝已經失去了知覺。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弟子服早已被鮮血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寒風吹過，卷起她散亂的墨發，露出那張曾經艷冠修仙界、如今卻蒼白如紙的臉。
"吱呀——"
殿門開了。
顧長淵踏雪而出，玄色長袍上繡著銀絲云紋，眉眼冷得像這昆侖山巔萬年不化的冰雪。他是凌霄仙尊，當世唯一的化神期大能，是這修仙界站在云端的人物。
而他此刻手中捧著的，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
"喝下去。"
碗被遞到沈昭面前，褐色的藥汁泛著詭異的光澤。沈昭抬起頭，看著這個她愛了百年的男人，喉嚨里泛起腥甜。
"師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這是第幾次了？"
顧長淵沒有回答。他身后傳來一陣嬌俏的咳嗽聲，一個身著粉色紗衣的女子款款走出，柔弱無骨地倚在門框上。
"長淵哥哥，"林楚楚捂著胸口，美眸含淚，"算了吧，楚楚這病，怕是好不了了。不要為了我，再為難沈昭師姐了......"
"不為難。"顧長淵轉身，看向林楚楚時，那雙冰封的眼眸瞬間融化，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當年若不是你以凡人之軀為我擋下天劫，我早已魂飛魄散。如今你神魂受損，需要同根同源的心頭血溫養，這是她欠你的。"
沈昭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百年了。整整百年。她陪在顧長淵身邊，從他還是個被廢去修為的凡人，到如今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尊。她為他尋遍天下靈藥，為他擋過九九雷劫，甚至在他走火入魔時，用自己的金丹為他**。
可在他眼里，這些都不如林楚楚那個冒牌貨的一場戲。
"我沒有欠她。"沈昭抬起頭，直視顧長淵的眼睛，"百年前在落霞谷，為你擋天劫的人——"
"夠了！"
顧長淵突然暴怒，一掌揮出，沈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漢白玉柱上。她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鮮血從嘴角溢出，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朵妖冶的紅梅。
"沈昭，我對你太失望了。"顧長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厭惡，"你嫉